长篇小说《西域情史》(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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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第四十八章

德吉现在财力雄厚,拿点钱出来施舍个把穷人可以算是做了善事,并且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德吉并不想这样做,德吉认为所谓救急不救穷,如果无偿地给予,一时间可能让那些得到好处的人说你好,说你是大善人,消息一旦传出,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前来索取,这样一旦她德吉资金周转不过来停止施舍,那些以此为生的人立刻就会重新陷入困境,说不定以后还会造谣生事,这样做善事一定隐患很多。

朗噶从大藏王宫回到武定王府,召集妻妾和家仆,告知众人自己要去大相寺出家为僧,愿留者可以继续在武定王府,现在已经改名为“废园”的宅子里生活,不愿留者发放抚恤金后可以自行散去谋生,说罢,让管家照办后,也不多留,即自己去大相寺了。

因此,德吉的慈善事业一开始就立下了不救穷的规矩,德吉经过仔细考虑后,决定把茶叶生意中属于她的一成利润捐献出来,交给太子加布,让加布专门成立了一个慈善公益基金,自己和加布只管资金的筹措和项目的审查,并不负责具体的运作,而是让那些在朝廷上散布流言的大臣负责具体的资金投向和运作,这些喜欢嚼舌头的闲人接了这个差事,终于没有了那么多闲暇,一天到晚开始忙碌起来,逐一把太阳城过去国府管不过来民间又没有人管的事情罗列在一起,根据难易程度和所需资金的多少排了一个大概的顺序交到太子加布面前,加布找来德吉过目,德吉也不看,就当着众人的面大大地夸赞了一下办事的那些大臣,说她尽量筹措善款满足慈善项目的需要,其他诸事诸位长辈看着办就是,她完全相信大家一定会把这些有限的资金用好,承诺只要她德吉还在太阳城做茶叶生意以后一定会有源源不断的善款打入到这个慈善公益基金中,大家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事情要做,她德吉先在这里感谢诸位了,并说,

大相寺的贡布长老做完早课,正在方丈室和央仓说话,小喇嘛带着大藏王宫的使者进来,使者向贡布长老行礼后说道,

“我德吉出的只是一点钱,而大家付出的是一颗慈善的心,在大家做的事情面前,德吉这点钱是微不足道的,德吉感谢大家,相信因为大家的付出,太阳城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大藏王之子朗噶因厌倦尘世想来大相寺出家为僧,大藏王已经恩准,改名神秀,请贡布长老给予剃度,收其为徒,我这里代我王先行谢过。”

在德吉这一番话的鼓动下,所有参与基金运作的大臣们群情激昂,一个个摩拳擦掌,当场表示一定要用好善款干出成绩。就这样,朝廷上的流言蜚语消失了,在太阳城里,凹凸不平的道路被整修,太阳城外的大河上建起了小桥,方便了民众的出行,还雇佣了一些穷人每天帮忙打扫街市等等,一年多下来,太阳城变得干净整洁了,从民间到朝堂之上,到处开始流传着关于德吉善行的故事,德吉变成了好人的典范,人们开始支持德吉的各种生意,德吉生意上获得的利润反倒比捐钱之前更多,这让德吉始料未及,更让索娜对这个德吉妹妹刮目相看了。

使者边说边交给贡布长老大藏王书和供奉菩萨的物品清单,又说近日朗噶就会来大相寺,请贡布长老预先准备一下,贡布长老接过王书和清单,又询问了使者一些朗噶的情况。待使者走后,贡布长老召集大相寺各级管事商议,

这一年,德吉的生意顺风顺水,可是好景不长,到了第二年的春季,从太阳城到四川康定的茶马商道上频频传来商队被劫的消息,德吉损失惨重,不得不停止了四川康定的生意,这消息迅速传到了大藏王宫,藏王赞普下令彻底调查此事。

“今天,大藏王宫使者带来大藏王书说武定王朗噶要来我大相寺出家为僧,诸位有何看法?”

原来,邻国吐谷浑因为连年干旱,灾民遍野,国中新任的护国法师神秀,就是以前大藏国的武定王朗噶向吐谷浑国王圣浑献策说近些年来,大藏国的茶马商队规模越来越大,所得财富也越来越多,挤压了吐谷浑和中土汉国的茶马生意,如果任其发展,藏王赞普觊觎吐谷浑久矣,等到大藏国国富兵强之时,一定会发兵攻打吐谷浑的,因此建议吐谷浑国王派遣军队假扮劫匪在太阳城到四川康定的途中抢劫大藏国的茶马商队,一是断了大藏国的财源,二来可以把这些抢劫来的财物再卖到四川康定,增加国库收入。吐谷浑国王圣浑也是被国中的饥荒逼得走投无路,未及多想,竟然接受了国师神秀的建议,出动军队当起了劫匪。

“那武定王朗噶听说是好勇斗狠之徒,太阳城民众都说其谋杀了太子阿旺,如今失势,到我大相寺避祸,我们看那朗噶并非真心出家修行,我大相寺收容这样的人无异于引火烧身,一旦朗噶又做出有违大藏王法和寺规的事情,岂不毁了我大相寺百年声誉。”

消息传来,藏王赞普甚是震怒,这朗噶阴魂不散,竟然跑到吐谷浑去蛊惑吐谷浑国王圣浑打起了大藏国的主意,是可忍孰不可忍,赞普当即召集群臣商议出兵吐谷浑,灭了这祸国殃民的奸贼。目前大藏国国库已经逐渐充实,可以应付对吐谷浑的一场战事,朝臣听说藏王赞普准备率军攻打吐谷浑,自然群情激奋,人人赞同,辅政内阁也经过商议后认为可以出兵吐谷浑,彻底解决了朗噶这个祸患。听到朝廷上下都同意出兵攻打吐谷浑,藏王赞普拍案站起,宣布道,

众位管事议论纷纷,都觉得朗噶来大相寺出家为僧,与大相寺并非什么好事,最后,贡布长老无奈道,

“既然吐谷浑出兵挑衅,断我商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本王决意亲自率军攻打吐谷浑,擒了那朗噶贼子,彻底清除我大藏国的祸患。”

“诸位都说武定王朗噶来大相寺出家并非什么好事,这个我也知道,可是今有大藏王书在此,我亦不能拒绝,我意暂受朗噶初级的沙弥戒,住外院修习,仿照央仓之例,如朗噶今后确与我佛有缘,再正式受比丘戒,入我佛门,成为大相寺正式弟子,诸位看这样如何?”

“父王不可亲征,孩儿加布愿代父王率军攻打吐谷浑,父王在太阳城静候佳音即可。”

“既然有大藏王书,我大相寺不能拒绝,也只好按照住持长老说的办了。”

“我儿加布壮勇可嘉,然此次对手是曾经的武定王朗噶,还是本王亲征为好,太子加布和定国夫人索娜留守太阳城,武安王仁增和定国侯仁次随本王出征,年内必要攻破吐谷浑,擒住那朗噶贼子。”

征得众管事同意,贡布长老为朗噶受戒预先安排了诸般程序和仪式。朗噶安顿完家事,来到大相寺,贡布长老向朗噶说明了与众管事商量的结果,问朗噶是否愿意先受初级的沙弥戒,住外院修习,期间如愿返俗,仍可蓄发返俗,若今后确想为僧,再正式受比丘戒,成为大相寺正式弟子。朗噶本是来大相寺避祸,不得已才来出家,听贡布长老说大相寺还有这种预备僧人,自然同意。

加布和索娜还要劝阻,但藏王赞普把手一挥,道,

于是,贡布长老召集大相寺众僧,在佛堂大殿之内为朗噶举行受沙弥戒的仪式。贡布长老先请出《沙弥戒律》,放在殿前,朗噶跪在释迦牟尼佛的坐像前,磕头行礼,点酥油灯,献供品和哈达,礼毕,贡布长老翻开经书,宣读《沙弥戒律》,每读一条,还要问朗噶一声,旁边执事僧撞一下大钟,钟声伴着贡布长老高声宣读的戒律和朗噶的应答声在静默的佛堂大殿内回响,一声声震慑着潜藏在朗噶心中的邪恶,此时的朗噶有些后悔了,《沙弥戒律》列举的不偷盗、不杀生、不谎骗、不奸淫等三十五戒律字字入耳,声讨着朗噶过去的罪恶,朗噶越来越胆怯,应答“是和愿意”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在旁的贡布长老并不在意,草草地为朗噶剃去了满头白发后算是礼成,在场的众喇嘛同声诵经,在钟声和诵经声停止后,朗噶满头大汗地完成了剃度。

“我意已决,不用多言,定国夫人索娜协助太子加布准备粮草辎重,定国侯仁次协同武安王仁增调集全国军队整装待发,一月后太阳城王城门外祭天出征。”

从此,朗噶就要每天听着这令人畏惧的钟声和那些讨厌的诵经声中度过余生,朗噶还没有在心里准备好。不过,贡布长老似乎看出了朗噶的心事,并不要求朗噶每日来佛堂诵经念佛,而是安排朗噶住到了外院,以前加布王子住的小院,让朗噶自行在外院修习,待遇等同于那些在外院修习的俗家弟子,这让朗噶有些感念贡布长老的特殊安排,平时也不去打扰贡布长老,偶尔见了贡布长老也是礼敬有加。

藏王赞普说罢,宣布散朝,大臣们各自分头准备去了。

时光荏苒,朗噶渐渐安下心来,开始过他的僧侣生活,从此没有了武定王朗噶,只有大相寺的神秀喇嘛。

神秀由于亲信随从拉巴的舍身救主,终于带着丹巴逃出了狼群的围攻,转道去了吐谷浑,吐谷浑的国王圣浑曾经是早年老藏王平定外藩作乱时的盟友,和当时的领军统帅朗噶有旧交,此次神秀前去投奔,想那圣浑应该会接纳他的,如果圣浑能够收容他,神秀准备献上大相寺的镇寺之宝《莲华真经》,并助圣浑兴国,伺机反攻大藏国,因此,一路上神秀和丹巴并不急着赶路,而是边走边诵读《莲华真经》,努力把《莲华真经》中的每个字都记在脑海里,待到全部记住了《莲华真经》,神秀才带着丹巴进入吐谷浑王城,路上因为不断地诵读《莲华真经》,神秀和丹巴也逐渐领悟了《莲华真经》的妙用。来到吐谷浑王城,神秀请见国王圣浑,圣浑听到卫兵通报说故友朗噶请见,不由皱起了眉头,随口问身旁的丞相也浑,

在大相寺外院住着,神秀还是很自在的,没有什么功课的约束,每天自己安排着时间。刚开始贡布长老给他了几本初级的佛经,让他有时间看看,并不刻意要求什么,神秀也不当回事,扔在枕边,没有去翻看过,每天只去外院藏经楼的典籍库随便翻翻技能书或经史子集。

“丞相,你说这大藏国的武定王来见我,可能是什么事情?”

因为外院基本是太阳城贵族富人子弟求官进阶的学校,在这里修习的人大多是些趋炎附势的纨绔子弟,又多是年轻人,认识过去在大藏王朝声名赫赫的朗噶,如今武定王变成了神秀喇嘛,再出现在这些纨绔子弟面前,神秀是不被待见的,有甚者,神秀有时还会遭遇冷嘲热讽,次数多了,神秀感觉无趣,就不再去藏经楼了,缩在自己的小院内。百无聊赖之时,神秀拿起那些扔在枕边的佛经,边晒太阳边读佛经,不知不觉地感觉内心的浮躁少了,一种从来没有的安详宁静渐渐滋润了神秀的心田,以后,神秀越来越喜欢在小院里边晒太阳边读佛经,随着对佛经深入的研读,神秀的面容变得和善了,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和蔼了,对那些不待见他的人的冷嘲热讽也不在意了。

也浑丞相未马上回答,却问通报的卫兵,

神秀又开始走出他的小院,和周围的人接触交往,渐渐地,那些年轻人也不再把他看成失势的武定王,而只把他当成普普通通的神秀喇嘛,大家因为他的年长,因为他的见多识广,因为他的对世事深刻的洞察,开始愿意和他聊天,愿意接受他的指导,或是替他帮忙跑腿,神秀的生活彻底变了。

“那个自称朗噶的人是不是一个秃头的喇嘛?”

神秀开始在大相寺有了一些朋友,其中和他交往最多的是那个和他年龄相仿的丹院老管事丹巴,神秀愿意到丹院找丹巴聊天,不仅是因为两人年龄相仿,丹巴没有年轻人的浮躁,还因为丹巴是大相寺的老人,知道大相寺许多的陈年旧事,甚至是不为外人所知的秘事,神秀的家人和过去的亲随经常给他送一些吃食,神秀都会拿到丹院与丹巴分享。

“禀报我王和丞相,门外确实来的是两个秃头的喇嘛。”

丹巴呢,在丹院管事,而丹院的事并不多,能让他感到兴奋的极品丹也随着央仓来丹院次数的减少而越来越少,百无聊赖之时,神秀喇嘛出现了,除了神秀见多识广,两人聊天很是有趣,还因为神秀经常拿来些好吃的东西和他分享,丹巴越来越喜欢这个昔日的混世魔王,今日笑容可掬的神秀喇嘛了,如此,两人竟成了莫逆之交,经常是一天不见就好像缺少了什么似的。大相寺外院渐渐成了朗噶的世外桃源。

听到卫兵肯定的答复,也浑丞相转头对国王圣浑说道,

太平王赞普在女儿索娜的策划下扫清了进军王位的最大障碍,廓清了朝局,太平王的腿伤也逐渐痊愈,开始正式主持朝廷的日常政务工作。因为阿旺一族已经从太子府迁出,没有过多的波折,太平王赞普被老藏王册立为新太子,太平王一家就搬进了王城,住进了东宫太子府。

“这朗噶已经不是大藏国的武定王了,据老臣所知朗噶争夺王位失败后,遁入空门避祸,目前已经改名叫神秀了,据说还做了大相寺的住持,今跑来我吐谷浑,老臣也不知为何,我王见了他再说吧。”

在与武定王朗噶的争斗中,事情发展的整个进程基本被太平王赞普所掌控,唯一出乎太平王赞普意料的是最后武定王朗噶在失去兵权后自动退出,放弃了继续的争夺,而是选择了让人匪夷所思的方式即出家当喇嘛,来结束了这场残酷的争斗,轻易地拱手让出了大藏王位,让大藏王朝避免了剧烈的震荡,平稳地过度到了太平王赞普的时代,这对于大藏王朝不可不谓是一件幸事。

听了也浑丞相的建议,圣浑这才吩咐卫兵带神秀和丹巴来见,神秀和丹巴被卫兵带进王宫,行大礼觐见吐谷浑国王圣浑,

但索娜却不这样想,索娜的评判是武定王朗噶现在的举动超出了既往大家对朗噶的了解,这是一个可怕的敌人,不能放松对这个已经失势的武定王的监视,潜伏在暗处的敌人更危险。但太平王赞普听了女儿索娜的言论后只是笑笑,说朗噶毕竟是自己的兄长,现在他已经主动退出,一个在大相寺出家的喇嘛对朝局能有多大的影响呢?即使朗噶想有什么举动,也不会是现在,朝中要办的事还有很多,朗噶那里就不用再花心思了,做事总要有轻重缓急吧,该放手时就要放手。索娜听父王这样说也就不再多语了。

“神秀拜见吐谷浑圣浑大王,愿圣浑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放下朗噶的事,太平王赞普开始整顿朝政,借机换掉了军中朗噶的旧部,把朗噶的军队和其他军队混编,提拔了一批新锐将领,重新部署了军队的驻防,以武安侯仁增和女婿仁次为统军大将,掌管大藏王国全境的军队,升儿子加布为御林军总督统,负责王城警戒和日常护卫。安定了军队,消除了兵变隐患后,太平王赞普又和丞相巴桑商量着整顿了文臣系统,仍以巴桑为丞相,调整了大藏王国各地方的官吏,增强了对各级官吏的监察,调整了税收制度,改实物税收为金银货币税收,上缴国库的税收变得透明,国库管理亦变得简单容易,遏制了各级官吏从中渔利,加强了中央集权。

圣浑看见跪在阶下的秃头朗噶,如今已经是孤单影只,没有了一点当年八面威风的气象,想起当年的交情,不禁动了恻隐之心,离座扶起神秀,吩咐卫兵搬来凳子让神秀和丹巴坐了,说道,

经过这样一番的整顿,朝廷日渐清明,大藏王国逐渐呈现出蒸蒸日上的气象,原来在朝臣眼中懦弱无为,遇事退缩的太平王赞普也日渐赢得了有为君主的声望,开创了一个赞普的时代。

“武定王怎么落得如此模样,今来我吐谷浑有什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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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圣浑大王,我已经不是昔日的武定王了,如今是大相寺的神秀喇嘛,可恨那藏王赞普容不下我,闻听我做了大相寺住持,竟然暗地使人把大相寺烧了,我现在是走投无路,想起了老朋友,故来吐谷浑投奔圣浑大王,望大王收留,我愿把大相寺的镇寺之宝献与大王。”

第四十九章

这圣浑开始听到朗噶在大藏国如丧家之犬,脸上刚堆起的笑容收了起来,正欲找话推脱了朗噶,不想最后听到朗噶说有宝贝献上,不禁又满脸堆笑,说道,

就在国事逐渐走上正轨之时,老藏王病重不治,驾崩了,太平王赞普众望所归地继承了大藏王位。安葬了老藏王,丞相巴桑和朝中百官商议选择了一个大藏王正式登基的黄道吉日,奏请赞普同意后,开始着手准备,一切就绪,是日举行了大藏王登基大典。

“既然你朗噶,不,现在是神秀住持了,念在故交来投奔于我,本王自然会收留你,不知你说的大相寺镇寺之宝是什么?”

清晨,朝廷的文武百官齐聚大藏王宫正殿大堂,先由丞相巴桑宣读老藏王遗诏,然后司礼大臣请出新藏王赞普率领百官祭天,昭告天下,宣读登基诏书,此时,鼓乐齐奏,礼炮鸣响,丞相巴桑奉上大藏王玉玺,赞普受玺后在正中王座坐下,礼乐停止,百官跪拜,三呼万岁。赞普起身接受百官朝贺,看着阶下跪倒的文武百官,赞普第一次有了君临天下的感觉,只觉挥手间就能使万民臣服,天下社稷尽在自己的手掌之中,翻云覆雨等闲间,赞普不自觉地张开手臂,舒展胸怀,尽情地享受着百官的颂扬朝贺,笑容堆满了脸上,从此,他赞普就是这个大藏王国的主宰,他要开疆拓土,成就一代伟业。

神秀看见圣浑脸上的表情起伏不定,知道这圣浑关心的是大相寺的宝贝,也不介意,只是看了看圣浑左右,闭口不言,圣浑见状,挥退左右,神秀才从怀中掏出《莲华真经》,交到圣浑手上,对圣浑说道,

王城登基大典的鼓乐声和礼炮声传向四方,传到了太阳城的每个角落。在大相寺的央仓听到了,央仓感慨好朋友加布一跃成了太子,大藏王国的未来储君。同样在大相寺的朗噶听到了,这个已经是喇嘛的朗噶还是咬了咬牙,恨恨地想这原本应该是他的大藏王位。加布听到了,感觉象梦一样,自己怎么就成了太子,大藏王国的未来储君,责任重大,他在心里还没有准备好。索娜听到了,她感觉有些轻松又有些紧张,轻松的是终于帮着父亲登上了大藏王位,不用再整天绞尽脑汁地替父亲出谋划策了,紧张的是不知道还有多少潜在的危险的眼睛在窥视着大藏王位,设计着她的家人。萨萨听到了,她在心里庆幸她当初嫁入了太平王府,她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未来怎么样?她不敢再想。萨萨的哥哥索朗听到了,他有些愤愤不平,要不是他的父亲巴桑丞相的帮助哪会有太平王赞普的今天,凭什么只给了他一个御林军的小小统领,同样是外戚,那个仁次凭什么就被封了定国候,仁次的夫人索娜被封为定国夫人,同样是顾命大臣,父亲巴桑只被封了个太师,虽然位高,但是子孙不能继承,而仁增却被封了武安王,这个王爷多实在,子子孙孙都可以继承当王爷。德吉听到了,她佩服姐姐央金的眼光,姐夫加布是太子了,现在她德吉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央金听到了,她似乎没有什么兴奋的感觉,她只关心她的加布,只要加布高兴就好,她并不在乎她的身份,搬进了王城的太子府,央金感觉还没有在太阳城八角街的家里自在,在八角街的日子是她感觉和加布最幸福的时光,虽然加布每天晚上不能陪她,但她也不用象住进王府后每天和她不喜欢的人周旋,央金不太擅长这种交际应酬。太阳城的百姓听到了,他们希望新的大藏王给他们带来更多的财富和更多的荣耀。

“此书是大相寺的镇寺之宝,诵读可以增长脑力,如果修得脑力的满境,或可虹化升仙,圣浑大王可以试着诵读一遍。”

登基大典的礼乐声在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心中回响,回荡出各种不同的余音缭绕在太阳城的上空,当晚,太阳城灯火辉煌,又是一夜狂欢,一夜无眠。

圣浑把《莲华真经》拿在手中,翻着看了一看也没有什么神奇,正有些失望,见神秀如此说,就当着神秀的面开始低声诵读《莲华真经》,不想,这一读,圣浑顿觉头脑清醒,神清气爽,不禁大喜,把《莲华真经》收了,当即唤来丞相也浑等大臣,宣布册封神秀为护国法师,兼领王城天竺寺院住持,国中有事,随时垂询。

再说加布自从兴高采烈地把央金迎娶回太平王府,一颗心才算真正搁下。此时的央金怀孕4个多月了,已经有些显出了肚子,一看就是孕妇的模样。眼看着要抱孙子了,这让太平王夫妇很是高兴。央金原本就是心灵手巧的女子,在仙湖村时就一直帮着父母照顾弟妹,做起事来像模像样,比起萨萨不知要强多少,再一个,央金性情温和,对人总是先人后己,在下人面前从不把自己当主子,因此过门没有多久,王府上下对这个少夫人都是交口称赞,太平王夫妇看在眼里,更是对央金这个儿媳宠爱有加。

如此,神秀成了吐谷浑的护国法师,后来,在丹巴的帮助下,神秀合成了极品丹献与圣浑,圣浑大喜,竟是对神秀另眼相看,言听计从了,实则是指望着神秀帮助他圣浑也能把脑力修到满境,好虹化升仙,而神秀也借着给圣浑合成极品丹的机会,自己偷食了极品养神丹,竞把脑力迅速修到了满境,不过,因为无人指点,神秀在最后一次服食极品养神丹时走火入魔了,经常会出现幻觉,看见兄长阿旺找自己索命,好在身边的丹巴一力看护,神秀才没有出大的意外,在反复诵读《莲华真经》后,病情暂时得到了控制,不过偶尔仍会出现癫狂的症状,这让圣浑知道后也不敢贸然服用神秀献来的极品养神丹,只得常常住在王城天竺寺跟着神秀喇嘛开始念佛打坐,不断地诵读《莲华真经》,把国家之事不再放在心上,一心只想尽快地把脑力修到满境,好虹化升仙。神秀抓住了圣浑的这个心理,逐渐地和丞相也浑勾结掌控了吐谷浑朝廷的局势,这才有了出动军队假扮劫匪,打劫大藏国茶马商队的事情。

刚过门时,央金和萨萨每天早起都一起去到太平王夫妇的起居室请安,然后伺候公婆吃早饭,后来太平王和王妃看央金肚子越来越大,行动很不方便,就让央金不用每天早早起来请安了,说有萨萨陪着吃早饭就可以了,既然公婆这么说了,央金也就省去了每天早晨的请安,只留萨萨伺候公婆吃早饭,这让萨萨心里很是不痛快,心里埋怨公婆偏心,她和央金一样都怀孕了,凭什么央金就可以不用每天早起伺候公婆,她萨萨也很不舒服,难道家里人都没有看见吗?后来,还是央金提醒加布,加布才去和父母求情,也免去了萨萨每天早晨的请安。萨萨知道这事后并不感谢央金,反而越发地憎恨央金了,凭什么她萨萨的事要通过央金才能解决,她萨萨为什么不能得到公婆的宠爱,自此萨萨在心里和央金结下了一个解不开的结,平时见了央金也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央金心里明白,表面上对萨萨更加恭敬,总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处处让着萨萨,弄得萨萨也不好意思没事找事地拿央金出气,这样一家人在一起还算是和和睦睦。

正在吐谷浑国王圣浑沉溺于虹化升仙的美梦之中时,藏王赞普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这样在王府过生活,时间长了,央金不免感觉有些郁闷,加布有空闲了,央金就让加布陪着自己回八角街的老宅去看看,央金很是怀念住在八角街老宅的幸福时光。老宅的后院里有棵长得很高的银杏树,夏天的时候,绿油油的扇形的银杏树叶挂满了枝桠,铺散开来象一个巨大的伞盖,那时,央金常常和加布坐在树下一起乘凉,一起慢慢喝茶,一起仰头透过密密交织的银杏树叶间的缝隙看碧蓝的天空,这时透过树叶缝隙铺洒下来的阳光不再刺眼,却会让看她的人通过一圈圈圆圆的光晕产生一种奇幻的感觉。一次,加布看见央金仰头痴痴地看着天空,问央金在看什么,央金告诉加布说小时候奶奶告诉她光环里有菩萨显身时的身影,虔诚的受菩萨眷顾的人能够从光环中看见菩萨的身影,菩萨会让他看见自己的将来。听央金这样说,加布笑了,说那是奶奶哄小孩的谎言,央金没有理会加布的嘲笑,还是痴痴地仰望着天空,很认真地说小时候她确实从光环中看见过菩萨。加布还是不相信,最后惹得央金生气了,加布才无奈地哄央金说他相信,然后也像央金一样眯起眼看向天空,并且双手合掌开始念念有词地祷告,那样子看上去比央金更加虔诚,眼睛看得时间长了,加布真的感觉眼前出现了菩萨的身影,他闭上眼睛,恍惚间看见央金随菩萨从他的身边离开,将要走远,他不愿相信,伸手去拉央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睁开眼睛,加布看见身边的央金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加布站起,拍去身上的尘土,对央金说他真的看见菩萨了。又伸手拉住央金,久久不肯松手。央金见加布一脸沉重,也忍住了笑,静静地依靠着加布,任由加布紧紧地抱着。自那以后,央金和加布就常常坐在银杏树下喝茶,看天,这老宅的后院留下了两人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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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布和央金经常这样一早出门到天黑才回家,萨萨问起,加布总说陪央金去八角街看望妹妹德吉,次数多了,萨萨偶尔从加布无意间的谈话中知道加布是陪央金外出散心,开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萨萨自从嫁进太平王府,加布从来没有单独陪萨萨外出玩过,更别说陪她散心了,萨萨越来越觉得央金这个身份低贱的女人最后会彻底地抢走了她的丈夫,在不远的将来,加布会留下她一个人独守空房,她在心里开始憎恨央金了,这种情绪因为哥哥索朗的到来上升到了极点。

第七十三章

萨萨的哥哥索朗在太平王赞普登基成为大藏王后接替了加布原来的位置,被任命为警戒王城大门的御林军统领,加布则成为太子,住进了王城中的太子府。索朗很是不满大藏王赞普给他的这个小官,喝了点闷酒,想起了现在是太子妃的妹妹萨萨,就去了太子府。

赞普大军压境,边境驻军一战溃败,消息迅速传到吐谷浑王城,国王圣浑这才有些慌乱,暂时放下了念佛打坐,与也浑丞相等朝臣一番计议,待众臣散朝离开王庭后,圣浑又召来护国法师神秀,问应该如何应对眼下危局,神秀见圣浑询问开口说道,

等索朗进了太子府,管家说太子和太子妃进王宫给大藏王和王后请安还没有回来,让他在客厅喝茶等会儿。索朗却说让管家去忙,不用陪他,自己随便在太子府转转,管家知道索朗是太子妃萨萨的哥哥,自家人,听索朗如此说,就留下索朗出去忙别的事情了。这索朗虽然是巴桑丞相的儿子,却整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要不是看在巴桑丞相这个亲家的面子,大藏王赞普断然不会给他一官半职。

“大王莫急,赞普亲领大军来犯并没有什么可怕的,那赞普登基做藏王前一直是个养尊处优的王爷,从未经过阵仗,哪懂什么排兵布阵,最多有些心机而已,你我当年冲锋陷阵,浴血疆场,都是从死人堆里钻出来的,怕他何来?”

此次,索朗也是第一次进太子府,自然好奇,就到太子府各处转转,走着走着到了后花园,见花园亭中坐着一个妙龄女子正在缝制小孩的衣服,索朗以为是太子府的秀女,喝了酒的索朗见女子颇有些姿色,就借着酒劲嬉皮笑脸地上前调笑。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央金,因为还有十几天就到预产期了,王后传下懿旨无事不用央金进宫请安,故加布才留下央金独自在家。加布和萨萨走后,央金来到后花园的亭中晒太阳,顺便给将要出生的孩子缝制些衣服,不想喝了酒的索朗进来,央金不认识索朗,见索朗满嘴酒气,嬉皮笑脸地和她搭讪,很是厌烦,起身就走,索朗仍是不依不饶,上前拉央金的衣服,这个举动惹恼了央金,央金转身就给索朗一个耳光,厉声斥责索朗放手,索朗挨了一个耳光,反来了兴致,更是抓着央金的衣服不放手。正在两人纠缠之时,闻声而来的侍女赶来,推开索朗,救下了央金。

“国师说的也是,不过,你有所不知,吐谷浑已经不比过去了,这三年,连年干旱,灾民遍野,国库空虚,无奈之下,听从了也浑丞相的建议,已经大幅度地减少了王城军队的数量,现在,大藏国突然大兵压境,我圣浑急切间却召集不来太多的兵马前去抵御,你说该如何是好啊?”

此时,管家也闻讯赶到,急忙拉走了索朗。等到听了管家的介绍,索朗才知那女人是央金,加布的小妾,心知闯了祸,但这索朗却是个无赖性格。萨萨因为藏王有事留下加布,自己先独自回府,刚进门,就见哥哥索朗哭丧着脸,索朗向萨萨诉说央金打了他耳光,污蔑央金,说央金仗着怀了大藏王的长孙,很是小瞧萨萨和他巴桑一家,以后会挤掉萨萨,自己当王后等等,经过索朗的一番挑唆,本来心里就憎恨央金的萨萨一时火起,冲进央金的房间,不容央金说话,扯着央金的头发就把央金摔倒在地,又踢了已经倒地的央金一脚,才算出了恶气,扬长而去,待萨萨回到自己房间,索朗早已离去,出了气的萨萨也没有多想就自顾自地用餐去了。

“怎么会是这样,没有兵怎么打仗?看来现在只有据城死守,让也浑丞相速去各地招兵勤王了。”

央金没有想到萨萨会动手打她,所以一点都没有防备,被萨萨突然抓住头发,已经要分娩的央金轻易地被摔倒在地,不防萨萨又踢了央金一脚,这一脚正踢在央金的肚子上,当时央金就感觉一阵剧烈的腹痛,等到侍女闻声赶来,央金身下已经是一片鲜血,吓得侍女叫来管家,管家一看情况不好,急忙吩咐几个侍女先把央金抬到床上,一面让人速去请王宫御医,一面让人知会加布。太子府一下子乱作一团,外面的嘈杂声惊动了正在用餐的萨萨,这时萨萨的陪嫁侍女赶来告诉主人央金流血了,当时吓得萨萨脸色苍白,不知如何是好,还是那陪嫁侍女出主意说这大祸已经闯下,不如先回娘家丞相府躲避一下。萨萨无奈,搁下还没有吃完的饭,匆匆忙忙地带着那个陪嫁侍女跑回娘家避祸去了。

“国师所说的办法是远水不解近渴,我吐谷浑王城建成的时间不长,不象大藏国的太阳城经过几代的修建墙高沟深易于坚守,目前我吐谷浑国库存粮并不很多,我现在想据城死守也是很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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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圣浑大王打算怎么办呢?”

第五十章

“我与众臣商议过了,目前只有二条路可走,一是投降议和,二是舍弃王城暂时逃亡,待赞普退兵,再重聚兵马收复王城,国师以为如何?”

加布正在王宫听父王赞普交待国事,太子府家仆跟着宫女进来,见到藏王和加布,边哭边跪倒叩拜,加布奇怪,忙问家仆何事哭泣,家仆止了哭声,说道,

“那大王打算选哪条路呢?”

“二奶奶被大奶奶打了,二奶奶流血了。”

“舍弃王城逃亡,一方面我怕赞普在王城驻军不走,短时间内不能收复,另一方面我已经年逾半百,逃到荒漠,再图中兴,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因此我打算投降议和,让我安稳地呆在王城吃斋念佛,了却余生,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什么,央金被打得流血了?”

“难道大王想不战而降,拱手让出王城吗?”

加布听说,脸色骤变,站起身,就向门外走。藏王赞普在旁也听到了家仆的话,不禁也是一惊,急忙让旁边一同议事的索娜跟着加布去太子府看看情况。待姐弟两人走出王宫,藏王赞普才仔细地询问了报信的家仆,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叹了口气,让太子府家仆离去,自己回了后宫找王后商量如何处理这个家庭纠纷。

“不是我不想打,是我现在驻扎王城的护卫军数量不到藏王赞普大军的三分之一,想打也打不赢,还不如暂时忍辱负重,留下点实力,还有议和的资本,如果贸然开战,战败了,我就一无所有了,只是不知藏王赞普可能开出什么条件,我这才来向国师讨教。”

加布急急地回到太子府,直接进了央金卧室,只见央金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央金见加布回来,勉力笑了笑说,

听到圣浑终于说出了最后的打算,神秀不禁叹息一声,说道,

“加布,我可能快要生了,这里污秽,你先出去吧。”

“圣浑勿忧,朗噶落难蒙你收留,这样的大恩,朗噶粉身碎骨也要报答你圣浑一二,赞普亲率大军征讨吐谷浑,无非二个原因,一是因为吐谷浑打劫了大藏国的商队,你圣浑加倍赔偿就是,另一个就是为了我朗噶,圣浑大王可以把我交给赞普,我朗噶愿意前去。”

“萨萨是不是打你了?这恶妇,看我收拾她。”

“这样就好。”

加布咬着牙狠狠地说道。

二人说完,神秀也不看圣浑,拂袖而去,回到天竺寺,对丹巴交待后事去了。

“算了吧,只要我们的孩子没事就好。”

藏王赞普大军在打败吐谷浑边军后,未再遇到顽强抵抗,没用1月,就杀到了吐谷浑王城,在城外30里处扎下大营。站在王城的城头上看到连绵十余里的大藏国营盘,吐谷浑王城内的军民开始人心惶惶了,不知是留在王城坚守,还是尽快逃离,所有人的命运都等待着他们的国王圣浑决定了。

央金伸手拉住了加布。

赞普大军抵达吐谷浑王城的当日,一小队人马从王城开出,直奔大藏国军营,为首的是吐谷浑的丞相也浑,也浑丞相这次是奉王命来和藏王赞普谈判的,一行人到了军营门前被大藏国士兵拦阻,也浑下马,留下随从,自己单独走进大藏国军营,士兵通报藏王赞普后,也浑被带进藏王所在的金顶大帐,也浑上前行礼,赞普问道,

“孩子如果有事,她萨萨就不要在这个家里呆了。”

“也浑丞相,两国交兵,还未开战,你来我大营何事?不会是准备投降了吧。”

加布仍是不依不饶,安慰了央金后,加布出了央金的卧房,去到萨萨房间找萨萨说话,这时才知道萨萨出事后已经回了娘家,只得回到了客厅和姐姐索娜一起找来管家问话,管家先将王宫御医查看的结果告诉了加布,御医说央金临近产期,肚子上突然被踢,已经不可避免地要提前生产了,只是胎位不正,恐怕难产,要加布先有个心理准备,管家已经派人去太阳城找最好的产婆来太子府帮忙。清楚了央金的情况,加布又问起萨萨打央金的原因,管家支支吾吾地不肯细说,在一旁听着的索娜不禁火起,厉声训斥管家,

“启禀藏王,我吐谷浑和大藏国一向交好,二十多年前,我吐谷浑还曾帮助贵国平定外藩作乱,今天,我王圣浑派我前来想问藏王,大藏国为了何事攻打我吐谷浑?”

“你家二奶奶好好地在家呆着,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被太子妃打了,你身为太子府管家,难道不知道二奶奶现在怀着大藏王的长孙,如果有事,你管家能脱了干系?到了现在,我看你长了几个脑袋,还敢隐瞒实情,你想包庇谁?”

“也浑丞相真的不知我大藏国攻打你吐谷浑的原因吗?”

管家听索娜这样说话,吓得跪倒在地,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加布听后,顿时火冒三丈,拍案而起,怒吼道,

“外臣不知。”

“索朗狂徒,竟敢来我太子府调戏央金,我非砍下这厮的脑袋。”

“真的不知。”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先在家里照顾好央金,不可妄动,惹出祸端,等我去向父王禀报,父王自会处理。”

“不知。”

“我听姐姐的。”

“那好,现在我告诉你也不迟,你听好了,第一,吐谷浑无缘无故多次抢劫我大藏国商队,造成我大藏国巨大的财产损失,第二,你圣浑国王收留我大藏国的奸臣贼子前武定王朗噶,有此二条,你吐谷浑还敢说一向与我大藏国交好吗?吐谷浑是曾帮助过大藏国平定了外藩之乱,但我大藏国也曾厚礼相赠,今吐谷浑欺我在先,我赞普率军来你吐谷浑讨还这个公道,有何不可。”

看见加布点头应允,索娜又交待了一声管家,如果太子府再有什么事立即派人到定国侯府向她禀报,然后告辞去王宫向父王汇报情况去了。

“吐谷浑抢劫贵国商队的事,可能是边军部将所为,非我王圣浑的本意,藏王既然有此一说,我回去禀告我王圣浑,一定加强约束边军部将,以后绝不会再有此类事情发生,至于给贵国造成的损失,我王圣浑一定会加倍赔偿,另外,贵国前武定王朗噶现在确在我吐谷浑王城,我王圣浑收留朗噶,只是看在旧日的情份上,如果藏王想要朗噶,我一定回去劝说我王送朗噶来藏王军营,还请藏王息兵,暂时不要攻击我吐谷浑王城,藏王还有什么要求,我一并回去转告我王如何?”

整整一夜,加布守在央金房间不肯离去,天色微明,启明星在东方升起时,央金终于生下了一个男婴,但是随着孩子响亮的哭声,央金晕厥了过去,加布来不及细看他们的儿子,急忙让侍女把孩子抱出,唤进王城御医救治央金,老御医见此时央金的脸象纸一样苍白,全身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知道央金是生产时出血过多,虚脱休克了,急忙命人把早就准备好的人参鹿肉汤端来,让加布扶起央金,慢慢地把肉汤喂进央金的嘴里,待到老御医把一碗肉汤喂完,央金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身边泪眼婆娑的加布,问道,

“既然也浑丞相如此通情达理,我赞普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你们先把朗噶送来我大藏国军营以表你们圣浑国王息兵休战的诚意,我暂时可以不进攻吐谷浑王城,其他事情,我们以后再谈。”

“加布,我们的孩子好吗?”

听藏王赞普这样说,也浑无奈只得告辞先回吐谷浑王城向国王圣浑复命。也浑走后,一旁的定国侯仁次说道,

“好,是儿子。”

“我王这样打发了吐谷浑的也浑丞相,难道真的就息兵停战了吗?我大军已经打到了吐谷浑王城,藏王不想一鼓作气灭了吐谷浑吗?”

“儿子啊,加布,我快不行了,你快去接德吉来,我有话和她说。”

“是啊,我看吐谷浑王城并不是墙高沟深,固若金汤,据探子回报,我大军人数比吐谷浑王城中的驻军至少多出一倍,藏王为什么不一鼓作气灭了吐谷浑,反而同意与吐谷浑和谈呢?”

央金说完一句话,就开始大口喘着粗气。

武安王仁增看到藏王赞普接待也浑的态度,也有些疑惑不解。

“央金,你别急,慢慢说,我已经让人去接德吉了。”

“两位将军说得不错,据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应该可以攻破吐谷浑王城,但两位将军想过没有,我们如果一定要一鼓作气灭了吐谷浑,吐谷浑王城的军民必做困兽之斗,那时我军必然需要经过血战才能攻下吐谷浑王城,万一战况不如我们的预想,攻城之战不能速胜,变得旷日持久了,以我大藏国目前国力还不足以打一场持续时间超过一年的灭国大战,我正犹豫如何攻城之际,他圣浑请降,本王自然顺水推舟了,如果能够避免一场大战,达到我出兵征伐吐谷浑的目的,我何乐而不为呢。”

“加布,你一定要答应我,把孩子送出王城交给德吉抚养,我只求我的孩子平平安安地长大。”

“藏王圣明,考虑长远,但为什么刚才不就势提出和谈的条件让也浑回去转告国王圣浑,反而要先让圣浑送朗噶来我军营,不怕他圣浑中途变卦吗?”

“我答应你,可是父王和母后不一定能答应啊。”

定国侯仁次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继续问道。

“你我求索娜姐姐,姐姐会有办法的。”

“本王正是怕他圣浑变卦,才让圣浑先把朗噶送来,你们想啊,朗噶何人,我大藏国以前的武定王,现在是吐谷浑的护国法师,此人勇武,且深知我大藏国的家底,又是本王死敌,朗噶必不愿降,有朗噶在吐谷浑,我不好向圣浑提出太多的条件,因此,一定要先把朗噶这贼子从圣浑身边拿掉,我再和圣浑慢慢谈条件,没有了主心骨,到时候他圣浑什么条件都会同意的。”

央金不停地喘着粗气。

“藏王妙算,臣等受教。”

“我答应你,央金,你先躺下休息,不说话了。”

一天无话,大藏国这边就等着吐谷浑国王圣浑送朗噶前来了。也浑回去后把赞普的要求向国王圣浑汇报,圣浑有些困惑,问丞相也浑道,

加布见央金虚弱已极,急忙扶央金侧着躺下,不让央金再说话了,又让侍女端来了一碗人参鹿肉汤,自己慢慢地喂央金,央金喝完肉汤,闭上双眼,静静地躺着,等着德吉和索娜的到来。

“那藏王赞普没有提出别的什么条件吗?”

没过多久,索娜先来了,进屋看见脸色纸一样苍白的央金大吃一惊。央金听到索娜和加布的说话声,慢慢睁开了眼睛,问加布是不是姐姐索娜来了,索娜听央金询问,急忙上前握住央金冰冷的手,央金见是索娜,挣扎着想要坐起,索娜急忙用手制止了央金的举动,说让央金好好躺着,她坐在旁边听央金说话。央金听索娜如此说话,也就不再勉强坐起,只握住索娜的手,眼泪扑簌簌地落下,索娜见状,急忙安慰央金,

“没有,当时我说不知道大藏国为了何事攻打我吐谷浑,赞普好像很生气,历数了我吐谷浑二条罪状,说吐谷浑欺大藏国在先,他赞普率军来吐谷浑讨还公道,我奉王命答应了赔偿藏王损失,并说可以送回朗噶,可是藏王赞普只答应暂时不攻打吐谷浑王城,说先送回朗噶以表诚意,其他的事情回头再谈,我没有办法才先回来禀报我王。”

“央金,你别哭了,有什么话和姐姐说,姐姐都答应。”

“丞相认为藏王赞普会息兵停战吗?”

“姐姐与央金有恩,央金此生恐怕不能报答姐姐一二,只能等来世报答姐姐了,央金将死,还有一事求姐姐成全,不知姐姐是否能够答应。”

“老臣也不知道,就目前形势来看,藏王大军数倍于我,我若不送朗噶,藏王必然下令攻城,我们只有死战,否则有灭国之忧,今藏王赞普要我王先送回朗噶以表息兵诚意,为避免血战,我王也只有这样照办了,老臣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加布刚才和我说了,我尽量想办法让父王答应送孩子出王城交给德吉抚养。”

“也罢,国师终是外邦之人,送回大藏国去与我也没有什么损失,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你明天就带他去大藏国军营吧,我就不再见他了,你再去大藏国军营,一定讨回藏王赞普对于停战所开出的具体条件,我好决定下一步对策,全靠丞相了。”

“谢谢姐姐成全,还请姐姐以后多多照应我那孩子,只要他平平安安地长大,我在九泉之下也安心了。”

也浑从吐谷浑王庭出来,就转道去了天竺寺,告诉神秀吐谷浑国王圣浑的决定,神秀漠然地点了一下头,只说了声,

央金转头又看了看加布,当着索娜的面对加布说道,

“知道了,我明天就随也浑丞相去大藏国军营。”

“加布,你答应我,我死后不要去找萨萨的麻烦,萨萨也是因爱生恨,我不怨她,是我自己命薄,能嫁给你,我已经很幸福了,现在该是我把你还给萨萨了。”

然后,闭目打坐,不再理会也浑丞相了。

说着,央金又开始大口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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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金,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先不说话了,闭上眼睛歇歇吧。”

第七十四章

加布泪如泉涌,握着央金的手,不停地点头,索娜不忍再看,擦着眼泪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也浑一行人带着神秀和丹巴二个喇嘛又来到大藏国军营,藏王赞普吩咐卫兵先把神秀和丹巴带到偏帐中看管,把也浑单独带进金顶大帐,待也浑行礼后,赞普说道,

央金又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着妹妹德吉的到来,她感觉太累了,快支撑不下去了,恍惚间,她看到了嘉措布爷爷在向她招手,还看见菩萨正从远方向她走来,但她还没有把最重要的事向妹妹德吉交待,她必须再坚持一会儿,她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妹妹德吉怎么还没有来,她一定要把她在心里藏了很久的话告诉德吉,否则,她走了,也觉得有愧。德吉的哭声把央金惊醒了,德吉匆忙从仙湖村商社赶来,进门看见弥留之际的姐姐央金,放声大哭起来,德吉见央金睁开了眼睛,急忙止住哭泣,恨恨地说道,

“今天,也浑丞相带来朗噶,已经足见圣浑国王想要停战的诚意,我赞普也不能言而无信,我已经和我的大将们商议过了,接受圣浑国王的停战请求,不再攻打吐谷浑王城,但吐谷浑需赔偿我大藏国商队损失,为确保今后我大藏国商队不再被吐谷浑边军抢劫,我决定从太阳城到四川康定商道沿途的吐谷浑边镇从今以后均由我大藏国军队驻扎,吐谷浑边境从此后撤100里,吐谷浑不得再在边境驻军,否则,我大藏国必将出击,一直打到边境上再无吐谷浑驻军为止,还请也浑丞相回去转告圣浑国王,如果圣浑国王同意,我赞普即刻撤军,否则,我就呆在吐谷浑王城外,等着圣浑国王回心转意。”

“姐姐,怎么几天没见,他们把你折磨成这样了,这王府就没有什么好人。”

“藏王条件未免有些苛刻了吧,吐谷浑边境后撤100里,不说了,那些地方已经被藏王大军占领,但不准吐谷浑在边境驻军,藏王大军不是随时可以深入我吐谷浑腹地,攻击我吐谷浑王城吗?这个条件,藏王可否考虑改一下。”

 “加布,你先出去吧,我和德吉有些事要交待,有事,我会让德吉叫你的。”

“你吐谷浑还有让我考虑的实力吗?我如果现在一鼓作气灭了你吐谷浑,还用在两国边境驻军吗?现在还用和你谈条件吗?你总不能让我率军空手回去,白跑一趟吧,以后,你吐谷浑又有哪个边将手痒了,又抢了我大藏国商队,我总不能再来吐谷浑王城和你们圣浑国王讲理吧,你也浑丞相现在做不了主,你回去转告就是,这个条件不容商量,如果不同意,明天我就下令进攻你吐谷浑王城,等我进了吐谷浑王城,我说不定还不想走了。”

央金示意加布让她和德吉单独谈话,等加布走后,央金强打精神,慢慢向德吉交待了后事,最后说道,

也浑无奈只得告辞回去向国王圣浑复命。等也浑离去,赞普起身,出了金顶大帐去偏帐看神秀。此时,神秀呆在偏帐中,也不说话,盘腿坐着,闭目养神,旁边丹巴也如法炮制静静地坐在地上,赞普带着侍卫进帐,听到侍卫的呼喝声,神秀和丹巴这才睁开眼睛,丹巴连忙起身跪拜,但神秀却依然盘腿坐在地上,一动未动,既不行礼也不说话,赞普看见了,也不在意,吩咐侍卫搬来凳子在神秀不远处坐了,赞普看着这个以前在大藏国声名赫赫的武定王朗噶,如今变成了秃头的神秀喇嘛,不禁起了恻隐之心,自从朗噶去大相寺出家,赞普再也未见过朗噶,面前这人毕竟是他的同胞兄长,如果不是因为争夺王位,他们兄弟关系还是不错的。见神秀始终沉默不语,赞普叹了口气,说道,

“姐姐对不起你,对不起央仓,但最对不起的是嘉措布爷爷,爷爷是因我而死,爷爷在世时一直很疼我,可我却没有能够去为爷爷送葬,现在我不行了,我要为爷爷完成他的心愿,留下嘉措布家族的后人,我才能到了九泉之下去见爷爷,我和加布的孩子,你就当作是爷爷的孙子抚养吧,我已经和加布说了,孩子就叫嘉措布。”

“兄长还好吧,非我赞普不容你,只要你今后不做有损我大藏国社稷的事情,我不想把你怎么样,你回到太阳城为父王守陵去吧。”

一连串的诉说已经让央金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她示意德吉出去叫来了加布,又让加布把孩子抱给她,

说完,赞普从凳子上站起,转身走到大帐门口,正欲迈步出账,这时,神秀突然吼道,

“让我再看看我的孩子。”

“我儿多噶惨死,这个帐怎么算。”

加布抱着他们的儿子放到了央金眼前,央金挣扎着抬起手抚摸了一下儿子,微微地笑了一笑,骤然撒手,一缕魂灵飘出了身体,跟着来接她的菩萨升向天空,央金是多么地不舍,她舍不得她刚出生的孩子,她舍不得心爱的加布,她舍不得妹妹德吉,她回头望了又望,她要记住他们的容颜,她要把他们印刻在脑海里,来世再去寻找她的亲人。

赞普听神秀开口说话,转身来看神秀时,只见神秀右手抬起,一根银针无声无息地向赞普面门飞来,赞普下意识地抬手遮挡,银针深深地刺穿了赞普的右手,一旁侍卫见状,上前踢翻神秀,正欲拔刀砍下,藏王赞普急忙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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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留他性命,带回太阳城再说。”

第五十一章

说完,赞普负痛,捂着右手出了大帐,侍卫一边扶住藏王赞普,叫人去唤随军御医来金顶大帐救治,一边命帐外卫兵进帐把神秀和丹巴都捆了,严加看管。赞普被银针刺穿右手,开始并不很痛,只道没有什么大碍,叫御医拔出银针包扎后就遣散了前来探望的众位大臣,自己回后帐躺下歇息了,在藏王赞普心里,他对于侄子多噶的死还是觉得有一点愧疚的,毕竟兄长长子为国战死后,兄长只剩多噶这一个儿子了。今天神秀突然发难,也是要出一口气,既然没有让神秀击中要害部位,赞普想就算了,当他给侄子多噶还债了,因此阻止了侍卫当场斩杀这个行刺藏王的神秀喇嘛。

央金走了,加布向父王请求按太子妃的礼仪安葬央金,把央金作为加布的正妻列入宗庙,藏王赞普起初不同意,但王后说央金替王族生下了长孙,且已经不在了,央金即便作为加布正妻入了宗庙,也不影响目前的太子府格局,藏王今天不许,日后加布继位,也会把央金列入宗庙的,而且央金本是在萨萨之前就跟了加布,当时,是央金顾全大局才做了妾,央金进门后温良贤惠,如今撒手离世,按太子妃的礼仪安葬也是应该的。藏王赞普本就挺满意这个儿媳,只是顾忌丞相巴桑和萨萨,如今听王后说得合情合理,也就同意了加布这个的请求。

一夜昏睡,赞普感觉全身疼痛,燥热异常,待侍卫发现让人唤来御医查看,老御医大惊,只见赞普右臂皮肤已经全部变黑,藏王赞普满脸通红,浑身滚烫,昨天刺进藏王赞普右手的分明是带了毒的银针,因为没有及时解毒,毒药已经深入了藏王赞普心脉,如果没有针对这种毒药的特效解药,藏王赞普的性命就不保了,一般来说,这种特效的解药只有施毒者才有。听完了老御医的汇报,武安王仁增父子急忙出了藏王寝帐,闯进关押神秀和丹巴的偏帐,说也奇怪,大帐之中只剩下丹巴,却不见了神秀,仁次一把抓起还在闭眼打坐的丹巴,问道,

但对于加布的另外一个请求,就是央金临终时让加布把他们的儿子送出王城交给央金的妹妹德吉抚养这件事,藏王赞普和王后是坚决不同意,一口拒绝了加布。加布无奈,只得先去忙着安葬央金,余事让姐姐索娜帮忙解决。

“和你一起的神秀哪里去了?”

且不说加布把央金按太子妃的礼仪隆重地安葬了,只说索娜答应了央金的临终嘱托,见父王和母后不允许加布把他们的长孙送出王城,只好亲自进宫来找父王和母后。藏王赞普见女儿索娜来见,急忙招呼索娜说,

“神秀住持昨夜已经虹化仙去了。”

“我正要找你商量如何处理萨萨的事呢,萨萨这次做事有些出格了,下重手打了央金不说,闯了祸就躲回娘家,一走了之,实在太不像话,这事,你有什么看法?”

“什么?虹化了?”

“我也是来和父王母后商量加布和萨萨的事,萨萨出手打央金,据太子府管家说是因为萨萨的哥哥索朗趁家里没有人调戏央金,央金打了索朗一个耳光,萨萨是替她哥哥出气的,因此事情的元凶是索朗,这个无耻狂徒,当时加布知道情况后就要去砍下索朗的脑袋,被我拦阻了,父王看先如何处理索朗吧。”

“是,神秀住持修练了大相寺的镇寺宝书《莲华真经》,昨夜虹化仙去了。”

“还有这事?巴桑丞相竟有如此不肖的儿子,你当时拦阻了加布,做得很对,本王刚登基不久,不好就动巴桑丞相,否则难免朝局动荡,不过,也不能轻易地放过这狂徒。”

“那你知道神秀昨天击中藏王右手的银针上涂了什么毒药?”

“父王说的正是这个理,不能轻易地放过索朗这狂徒,否则以后还有我王族的尊严吗?”

“什么?银针上有毒药?”

“这事等巴桑丞相来了再和他计较,你说说怎么处理萨萨?”

“你不知道吗?”

“萨萨毕竟是加布的妻子,如今又有孕在身,还能怎么样呢,央金临终时已经和加布说了,不让加布再找萨萨麻烦,我想加布会听的,央金临终时都把身后的事安排好了。”

“我真不知道,我是大相寺的喇嘛,不敢说谎,况且中毒的是我大藏国至高无上的藏王啊,我若知道怎么会不告诉你们呢?”

“央金真的是这么说的吗,难道央金不恨萨萨吗?”

仁次和仁增无奈,只得返回藏王赞普的寝帐,问老御医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挽救藏王的生命,老御医叹息了一声,说道,

一旁的王后插嘴问道。

“如果没有特效的解毒药物,藏王最多还有一天的生命,如果想延长藏王的生命,只有立即砍下藏王右臂或可延长一、二日。”

“央金是当着我的面对加布说的,我想央金心里一定也恨,但为了加布和她刚出生的孩子,还是忍了,央金是真心爱加布的。央金还让加布把他们的儿子送出王城,我想也是为了孩子将来的安全,央金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就把自己身后事安排得如此妥当,索娜自问或有不及,央金真是一个奇女子啊,也难怪加布一心一意地心里只有央金。”

“此事急迫,必须征得藏王本人同意,老御医,你先用药让藏王退热醒来。”

“你说是央金让加布把我的王孙送出王城交给她的妹妹德吉抚养的?孩子在王城怎么会不安全呢?”

老御医见武安王仁增如此交待,只好遵照吩咐用药先退了赞普高热,待藏王赞普醒来,仁增如实地告知了藏王赞普中毒的情况和可能的预后,赞普听完仁增一边哭泣一边诉说的情况,知道自己在世上时日已经不多,反而变得异常平静,拒绝了砍下自己右臂的救治措施,让仁增把仁次和诸位大臣唤进寝帐,勉强坐起,说道,

王后又一次插嘴问道。

“朕时日无多,今天当着众位大臣的面安排一下朕的后事,朕昨天意外被神秀用银针刺伤,这是天意,朕不怪谁,朕死后不可乱杀,朕在位二年多,大藏国连年灾荒,能够度过了这最艰难的时候,全赖辅政内阁的四位重臣,朕死后传位给太子加布,索娜、仁增、仁次为顾命辅政大臣,希望众位朝臣好好协助他们三人,辅佐好新王加布。”

“这不很显然吗,萨萨是加布的正妻,现在也怀孕了,将来也有可能生下一个男孩,这样萨萨的孩子不是长子,如果要继承王位,一个可能是由加布册立,但加布如此钟爱央金,必然不会废长立幼,再一个可能不就是央金的孩子不在了吗?央金为了孩子将来的安全主动把孩子送出王城,这样萨萨就不会觉得央金的孩子是她孩子的潜在威胁,母后不觉得央金这样做很聪明吗?”

赞普说到这里,已经是大汗如淋,老御医急忙又给藏王喝了一碗人参鹿肉汤,赞普歇息片刻后方才又开口说道,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那我们非要同意加布把我的王孙送出王城吗,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吗?”

“朕能死在军营之中,也算死得其所,朕死后暂时秘不发丧,由武安王仁增主持和吐谷浑的谈判和撤军,定国侯仁次秘密护送朕的灵柩回太阳城。”

王后还是不甘心,继续问道。

赞普再一次气喘吁吁地靠在卧榻上休息了一会,此时的赞普面如死灰,说话也是断断续续了,仁增知道藏王赞普的时间不多了,故一直不敢打断,静静地伏在藏王身旁,听着赞普最后的交待,赞普两眼已经迷离,但还是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地说道,

“父王、母后,如果你们还想让萨萨回到太子府,对于央金的孩子来说,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有二个好处,一个好处是孩子没有总是在加布和萨萨面前出现,加布和萨萨还有可能继续过下去,太子府还有安宁的可能,毕竟央金的死和萨萨有关系,如果那孩子一直留在太子府,这不是总在提醒加布,萨萨害死了央金吗,加布心里这个结不解开,怎么可能再和萨萨过日子呢?再一个好处就是孩子本身应该比呆在王城安全,央金的妹妹德吉就住在太阳城的八角街,父王和母后想见孩子,召他们进宫就是,都不用一个时辰,这样两全其美的办法,父王、母后有什么不同意的呢?”

“朕此生有二个遗憾,一是为了王位杀了多噶侄儿,神秀已经替他讨回了,二是大相寺被烧毁了,朕没能重建,但朕出兵打败了吐谷浑,为我大藏国开疆拓土了,以目前大藏国实力只能一步步蚕食吐谷浑,切记,终有一天大藏国会扫灭吐谷浑的,朕未尽的事情就留给你们了。”

“没看出来,这央金还真是心思细腻,为了我那可怜的王孙好,我看就这样办吧。”

话说完,藏王赞普无力地闭上了双眼,他看见了父王和兄长阿旺在远处向他招手,他朝着他们走去,赞普没有什么留恋,没有回头就毅然地离开了人世,和他的父兄团聚去了。

藏王赞普听了女儿索娜这么一通解释终于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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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怜了我那小王孙,怎么说也没有在王城呆着好啊。”

第七十五章

王后心有不甘地叹了口气,也终于表示同意。

藏王驾崩,寝帐中众人中有人放出悲声,武安王仁增从藏王榻前站起,厉声说道,

萨萨回娘家避祸,巴桑丞相知道事情原由后脸色骤变,训斥萨萨道,

“诸位莫要忘了藏王临终时的遗命,此时哭声传出帐外,惊动了吐谷浑,我们就很难全功而退了,不许再哭。”

“你怎么能听你那不学无术的哥哥挑唆下重手打人呢,如果央金无事还好说,央金要是因此出事了,我看你怎么收场,难道躲回娘家就能完事了吗?如果躲在娘家就能了事,你就躲吧。”

众人闻听武安王仁增的呵斥,立刻醒悟,皆噤住了哭声,一起说道,

“孩子都回来了,你还能马上让她回去不成吗?这时候回去,加布正在气头上,萨萨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你就让萨萨在家呆几天,如果央金没有事,再让萨萨回家吧。”

“我等奉藏王遗命,愿意听从武安王调遣。”

丞相夫人见丈夫生气,急忙来打圆场。

武安王仁增见大帐中众人安静下来,这才遵照藏王赞普遗命,让儿子仁次先率小部人马当夜秘密护送藏王灵柩返回大藏国,仁增自率大军留守军营,严密封锁消息,为防吐谷浑看出两国间局势已经有所变化,仁增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出动大军压到吐谷浑王城城下,逼迫吐谷浑国王圣浑尽快同意两国间息兵停战的协议,避免夜长梦多,安排妥当,众人散去分头行动去了。

“就是你把孩子惯的,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

第二天一早,仁增未打如何招呼就率大军来到了吐谷浑王城城下,这可让吐谷浑国王圣浑有些惊慌,连忙派丞相也浑出城询问,仁增立马横刀,也不和也浑客套一句,直接说道,

说完,巴桑丞相甩手走了。没过二天,从太子府传来了央金的死讯,这可把萨萨和索朗吓坏了,索朗自从萨萨回了娘家,就知道闯了大祸,后又听说加布因为他调戏央金,要砍他的脑袋,这二天,索朗一直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如今听到央金的死讯,更象热锅上的蚂蚁。巴桑丞相也听到了消息,脸色阴沉地叫来萨萨和索朗,指着儿子索朗说道,

“藏王心急,让我仁增先把大军开到吐谷浑王城城下,等候圣浑国王的答复,如果圣浑国王同意了藏王息兵停战的条件,让我仁增就近接收了吐谷浑国王给大藏国商队的赔偿,立刻撤军回大藏国,否则,直接进攻吐谷浑王城,以防圣浑国王有了准备,也浑丞相赶紧回去和你们圣浑国王说了,给个答复,仁增就在这里等着。”

“你个不肖子,现在知道闯下大祸了,以前,我总说让你在家读些书,不要整天到外面鬼混,你从来就当耳边风,你哪里不能去,偏去太子府惹事,我看弄不好这次把你的小命给弄丢了。”

听了仁增这番一点也没有回旋余地的话,也浑不敢怠慢,飞马回城禀报了圣浑国王,圣浑前一天其实已经就藏王赞普提出的停战条件召开了一次大朝会,朝臣们意见不一,吵吵嚷嚷一天也没有定论,圣浑本想再派也浑丞相就边境驻军问题再和藏王商量一下,可是这藏王赞普也太有心机,竟然派大军直接开到吐谷浑王城的城下,不容他圣浑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如今,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因为圣浑心里早已经打算妥协,王城防卫根本就没有做充分的准备,要是马上开战,吐谷浑王城的驻军一击即溃也不好说,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圣浑未再召集朝会,直接对也浑丞相说,

训完了索朗,转过身又指着萨萨,说道,

“大战一触即发,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了,你再出城对仁增说,我答应藏王赞普提出的停战条件,我这就派人送去给大藏国商队的赔偿,让仁增拿到后马上撤军,离开我吐谷浑吧。”

“你这孩子不知道你哥哥是个什么人啊,他挑唆,你就动手啊,如今闯了这么大的祸,你以后怎么向加布交待。”

接收了吐谷浑国王圣浑派人送来的金银马匹,仁增笑着对也浑丞相说道,

“老爷子,这时候,你还有心情训完这个,训那个,你给我想想办法啊,加布办完了央金的丧事,一定放不过我。”

“圣浑国王爽快人,我仁增也不能言而无信,马上撤军。”

还没等巴桑丞相继续教训,一旁的索朗心急火燎地打断了父亲的话。

说着,仁增挥手命令大军后转,后队变前队,迅速撤出了吐谷浑王城,大军连夜拔营疾行,在两国边境上仁增赶上了护送藏王赞普灵柩的仁次,一同日夜兼程,数日后回到了太阳城。

“是啊,老爷,你赶紧想办法啊,总不成让加布真的砍了你儿子索朗的脑袋吧。”

此时的加布和索娜已经从仁增派人送来的信中得知了父王赞普驾崩的消息,悲伤之余,不敢怠慢,严密封锁了藏王驾崩的消息,加强了王宫的警戒,以防国内生变,同时做好了新王登基的准备,只等武安王大军返回。

一旁的丞相夫人也来劝说丈夫。

大军是夜晚到达太阳城的,仁增留儿子仁次负责安排大军驻扎郊外,自己连夜进宫觐见太子加布。闻听仁增老将军已经回到太阳城,正在宫门外等候觐见,加布急忙起身迎出,同时吩咐宫人速去定国侯府接定国夫人索娜进宫议事。加布把仁增迎进王宫,加布坐下,示意仁增也一同坐了,仁增老泪纵横,跪下说道,

“萨萨怀着加布的孩子,加布应该不会把萨萨怎么样,索朗到太子府调戏央金,虽然我们是亲家,但日后加布真的因此砍了索朗,我们理亏在前,也没有办法,索朗先到封地躲躲,我去王宫向大藏王请罪,或可免索朗一死。”

“老臣大罪,未能保护好我王,请太子治罪。”

巴桑丞相最后无奈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加布见状,急忙上前扶起仁增,说道,

“我不要去封地,那里除了山,就是草,人都没有几个,没有什么好玩的,我在那里还不憋死啊。”

“神秀用暗器袭击父王,事出突然,与老将军无关,父王驾崩,国事未定,还请老将军协助加布定国。”

索朗一听让自己去封地,立刻不高兴起来。

仁增站起,抬手抹干眼泪,拱手对加布说道,

“那你就等着加布砍下你的脑袋吧,我也省心了。”

“太子放心,仁增父子必遵我王遗命,奉加布太子登基为我大藏国的新藏王。”

巴桑丞相听到儿子索朗这时心里还惦记着玩,不由得脸色气得铁青。

两人说话间,索娜也急急赶来王宫,索娜与仁增见礼后,三人坐下,仁增详细叙述了藏王赞普遇刺的经过和临终的遗言,加布和索娜听后,不胜唏嘘,加布言道,

“没有脑袋,你玩什么啊,快去收拾了,今晚就到封地去,等你爹向大藏王求了情,风声过了,你再回来。”

“父王临终遗憾,加布定当替父王完成,加布登基后即刻着手重建大相寺,10年之内必灭吐谷浑。”

丞相夫人听了儿子的话,也不禁有些生气。

三人商量一夜,第二天,朝会之上,仁增宣布藏王赞普遗诏,奉加布登基称王,新藏王加布当廷宣布,加封武安王仁增为太师,升定国侯仁次为定国王,定国夫人索娜升任太子师并辅政内阁首辅以领国事教导太子,册封小嘉措布为太子。大事一定,加布安葬了父王赞普后,召德吉觐见,商量重建大相寺的事情。

“我这就去,还不行,老爷子,你也尽快进宫吧。”

加布登基为新藏王的消息从王城中传来,德吉多少有些不敢相信,怎么这么快老藏王赞普就驾崩了?加布现在成了大藏王,她以后还能那么随便地叫加布“姐夫”吗?见了加布不叫姐夫,叫藏王,德吉感觉好像很拗口,有些不习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加布登基成为大藏王,册封姐姐央金的儿子,她的外甥小嘉措布为太子,那么小嘉措布不是就不能再放在太阳城的老宅由她德吉抚养了吗?小嘉措布2岁多了,学会走路了,会和她说话了,会和她逗笑了,德吉已经习惯小嘉措布在自己眼前跑来跑去,习惯每天照顾小嘉措布的饮食起居,虽然德吉才18岁,没有结婚,自从央仓哥哥出家做了喇嘛,德吉没有想过将来她要嫁给谁,德吉已经当小嘉措布是自己的孩子,和小嘉措布生活在一起,她一点也没有感到过冷清寂寞,德吉一天到晚忙忙碌碌,她要照顾小嘉措布,因为仙湖村商社的生意越来越大,她还要不时地料理生意上的事情,虽然德吉并不需要参与生意上的具体事务,但在奶奶把族长之位传给她后,德吉才真正地感觉责任重大,不得不抽出更多的时间处理生意和族中的事务。德吉心里也知道小嘉措布被册封为太子对她也是一件好事,小嘉措布以后会被送进王宫中抚养,她德吉就会多出很多的时间,这样她也会轻松一些,但在心里,德吉很是舍不得小嘉措布离开她,她准备等姐夫加布忙过了朝廷大事空闲下来了,德吉要和姐夫加布商量一下小嘉措布的事情。这天,王宫来人说藏王要她进宫有事情商量,德吉问宫人,

索朗无奈地出去收拾行装。巴桑丞相安排好了家里的事,就进宫来见藏王赞普了。

“公公,藏王可说让我带上孩子了吗?”

藏王赞普见出事二天了巴桑才进宫,心里有些不快,故意问道,

“没有,只说让我接你进宫,别的什么也没有说。”

“巴桑丞相今天来见本王,有何政事?”

德吉这才放下心,交待保姆带好小嘉措布,自己跟着宫人进宫去见加布了。

巴桑见藏王赞普脸色阴沉,急忙跪倒,说道,

“小民德吉见过藏王,我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臣教女无方,女儿萨萨出手打了央金,致使央金难产死亡,老臣今天来见我王,代女请罪。”

加布见德吉进宫行大礼参拜,急忙上前扶起德吉,笑着对德吉说,

“我当是什么事啊,原来是儿女的家事,萨萨这事做得有些过分,但毕竟是加布的妻子,这种家事,孩子们自己处理,你我长辈就不要管了,丞相请起,看座。”

“德吉妹妹以后进宫没有外人的时候不用那么多礼,我还是你的姐夫,还和以前一样叫姐夫就行了。”

巴桑听藏王赞普如此轻描淡写,还是未敢马上起身,继续说道,

德吉站起,加布吩咐侍女端来凳子让德吉坐了,德吉不再客气,坐在加布对面,开口说道,

“启禀我王,萨萨这次出手打人也是事出有因。”

“姐夫现在可是大藏国的藏王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难道不是萨萨和央金因为琐事口角?还有其他原因?”

“当然了,这王宫以后就像德吉妹妹自己的家一样,随便进出,我加布还是你的姐夫,德吉还是加布的妹妹,一家人不用那么多规矩。”

藏王赞普故作不知。

“这我就放心了,路上我还在想姐夫现在是大藏王了,我以后还敢叫姐夫吗?”

“老臣惭愧,儿子索朗做事无状,喝醉了酒,去太子府调戏央金,被央金打了耳光,又去挑唆萨萨,这才使萨萨打人,索朗犯下死罪,不过,老臣斗胆望我王看在老臣为国操劳的情份上免我儿索朗一死,老臣感激涕零。”

“怎么不敢叫,大藏王也有妹妹啊。”

说着,巴桑丞相再次叩头谢罪。

“这就好,姐夫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索朗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身为王城御林军统领,肩负护卫王城的责任,胆敢跑到太子府调戏央金,以后是不是还要跑到王宫调戏本王的妃嫔不成?这样狂徒,丞相只顾亲情,不管王法不成。”

“当然有了,两件事想和德吉妹妹商量一下。”

藏王赞普黑着脸,拍案而起。

“哪两件事情,有小嘉措布的事情吗?”

“老臣不敢枉法,老臣疏于管教,老臣惭愧,只是老臣膝下只有这一个儿子,还望我王看在你我亲家的情份,放过我儿索朗,老臣这里恳求我王了。”

“当然有,小嘉措布是我和你姐姐央金唯一的孩子,又是我的长子,我已经立他为太子了,现在,德吉妹妹和小嘉措布再住在太阳城的旧居,怎么说都有些不安全,我已经和姐姐索娜商量了,想让德吉妹妹带着小嘉措布搬到索娜姐姐的定国王府去住,一是为了小嘉措布的安全,二是我打算让姐姐索娜教育太子小嘉措布,我已经册封姐姐索娜为太子师了,这样安排,德吉妹妹以为如何?”

说着,丞相巴桑又开始叩头祈求。

“搬到索娜姐姐家当然好了,只是我生意上的事情比较多,来往的人都是些市井之人,我怕吵了索娜姐姐。”

“老丞相,你先起来吧,既然你提起了你我亲家的情份,本王今天就暂且饶了索朗这个狂徒。”

“这个事情好办,我也想到了,已经派人开始扩建定国王府,重新修建了一个独立的偏院,开了独立的后门,不妨碍你生意上的人员往来,这样你觉得怎么样?”

藏王赞普命人扶起丞相巴桑。

“这样好,只要索娜姐姐不嫌德吉烦,德吉全凭姐夫安排。”

“不过,本王不砍索朗的头,不代表就不惩戒索朗了,从今日起,索朗不得再出现在太阳城,如果索朗还滞留城中,被本王知道,定斩不饶,你回去让你那儿子最好躲得远远的,不要让加布看见,否则,今天本王虽然饶了他的命,但太子加布不饶,本王也管不了。”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等定国王府改建好,你就带小嘉措布搬过去,还有一件事情,德吉妹妹可要帮你姐夫一把。”

藏王赞普说完,挥手让丞相巴桑回去了。    

“姐夫都是大藏王了,还要我德吉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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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没有德吉妹妹的帮助,我加布虽然是大藏王也做不成这件事情。”

第五十二章  

“姐夫真是啰嗦,你就直接说了吧,只要我能办到的事情,德吉一定竭尽全力就是。”

加布安葬了央金,心中的伤痛无以复加,想起可恨的索朗,加布叫来御林军总督统让把索朗抓起来,督统回报说索朗已经很多天没有来王城了,城门统领已经奉王命换人了。加布不甘心,又叫太子府管家去丞相府打听索朗行踪,才知索朗已经逃遁,不知所踪。无奈之下,加布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恶气。

“德吉妹妹爽快,我就不绕弯子了,姐夫想让你出资重建大相寺,如何?”

这更让加布的伤痛无从排解,白天,因为有嗷嗷待哺的儿子小嘉措布,加布还能因为忙碌而暂时忘记对央金的思念,但到夜晚,小嘉措布和奶娘睡了,房间里只剩加布一人时,望着天边一轮明月,加布总能想起以前央金和他在一起时的情景,这种思念象无尽的海水漫过加布的头顶,把加布整个人都淹没了,让加布无法入睡,经常在夜晚,加布一个人在太阳城中四处游荡,去修真阁的小院,坐在池塘边,加布似乎能听到央金咯咯的笑声,去八角街的老宅,坐在那棵高大的银杏树下,似乎央金还依靠着他眯着眼睛仰望天空。

“什么?你让我出资重建大相寺啊,姐夫也太高看德吉了,这可是个天大的工程,非倾全国之力难以完成。”

如此一月下来,以往高大英俊的加布变得黝黑清瘦,姐姐索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加布。这天,索娜看到家中佛龛中的释迦牟尼佛坐像,突然想起了加布最好的朋友央仓,就去了大相寺找到央仓,告知了加布的近况,希望央仓能够去看看加布。

“我相信德吉妹妹的能力,也知道一下子让妹妹拿出这么多钱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只是想让妹妹先组织开工慢慢建着,国府有了重建大相寺的姿态,才能凝聚民心,大藏国的民众看到了希望,国事才会蒸蒸日上。我加布不会让妹妹亏本的,我准备把全国的盐市和铁器买卖也交给妹妹经营,这样妹妹就会有财力持续投入大相寺的重建,大相寺建成之日,我要把央仓请回来主持大相寺事务,德吉妹妹,你不想让你央仓哥哥回来吗?”

央仓自此央金嫁给了加布,就很少再见加布,只在大相寺研修佛法,过着晨钟暮鼓的僧侣生活,但央金离世的消息传来,央仓还是感觉胸中一阵阵揪心地疼痛。正式剃度为僧后,央仓第一次病倒了,没有去佛堂做早晚的功课,贡布长老听说后让央仓反复诵读《莲华真经》,央仓才依靠着《莲华真经》的奇效,逐渐恢复了正常。现在央金走了,留下和他一样深爱着央金的加布,央仓能够理解加布目前的心情,虽然他已经脱离了世俗凡尘,但他仍然把加布当作自己最好的朋友,央仓答应了索娜的请求,去太子府看望了加布。

“这样啊,姐夫是给我设套啊,让我想想,我先拿出一部分钱小规模的开工倒是不难,至于以后资金是否跟得上建设的进度,我现在心里没有数,生意做了才能知道;还有就是我仙湖村商社没有那么多人手,我这里只能负责建设资金的调度,我只管钱,其余的事情我可管不过来,还有……,算了算了,这么大的工程,那么多的生意,我哪能现在就和姐夫在这里说清楚啊,姐夫,不,你大藏王要向我德吉保证,除了钱,以后我需要人国府出人,遇到困难国府帮助解决,只有这样,我德吉才敢接你这活,这可是天大的工程啊,姐夫,你真是要累死我啊。”

央仓的来访让加布多少有些意外,央仓在央金出嫁之前在大相寺出家为僧,连他和央金的婚礼都没来参加,只是托德吉送来了自己的小青马,那匹神骏的千里马,算是了了他们之间的约定。虽然当时加布对央仓不来参加他的婚礼有些遗憾,但想到央仓已经是出家的僧人,按出家人的规矩不涉足俗务,加布就没有深究其中的原因。对于央仓的突然出家,央金却一直耿耿于怀,偶尔加布会听到央金的叹息,加布只知道德吉一直喜欢央仓,因此加布一直以为央金是为妹妹德吉惋惜,也没有去探究其中的原因。

“只要德吉妹妹答应下这事情,别的都好说,除了钱,国府帮不上忙外,其他的事情国府一力承担。”

今天,央仓作为老朋友特意来看他,加布象过去一样邀央仓一起喝茶晒太阳聊天,这才知道央仓和央金还有德吉的真正关系,现在两个都深爱着央金的男人第一次真正了解了对方,在央金走后,两人真正视对方为兄弟,为亲人,加布和央仓抱头一起痛哭了一场,临走时,央仓留下了《莲华真经》,借给加布,说这是大相寺密不外传的镇寺宝书,只有住持长老和他的传人才能看到,这《莲华真经》神奇异常,可以帮助加布脱离苦痛,得内心喜乐,且能增长脑力,嘱咐加布尽快背过,且不要把《莲华真经》示人,否则他无法向贡布长老交待,最后约定下次来看望加布时,央仓再拿回《莲华真经》。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这就回去想办法弄出点钱来,其他的事情,我回去想好了再来一件一件和姐夫说。”

央仓走后,加布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拿出据央仓所说神奇异常的《莲华真经》开始默诵,读着读着,奇迹出现了,当加布读完一遍《莲华真经》,就感觉内心出奇的宁静,不再有象大海一样无边无际的思念和哀伤,仿佛经过一夜沉睡刚才醒来,神清气爽。渐渐地,加布也依靠着《莲华真经》的奇效,走出了伤痛,恢复了正常。

德吉性急,说罢就起身辞别了加布,回去做事了。加布见德吉答应了出资重建大相寺,大喜。德吉走后,加布又召来辅政内阁的三个重臣一起商量着安排了重建大相寺的相关事宜,只等德吉把钱拿来,加布就要在朝堂之上宣布启动大相寺的重建工程。

此后,央仓开始经常应邀到太子府和加布一起喝茶聊天,偶尔加布也会到大相寺看望央仓,两人又象过去在大相寺外院时那样亲密无间。加布从失去央金的伤痛中走出,因为《莲华真经》的缘故,加布开始向央仓讨教佛法,研习坐禅,也因为央仓告诉了加布虹化转世的神奇,加布也开始埋首炼丹,提升脑力,希望也能达到脑力的满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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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除了帮助德吉照顾儿子小嘉措布,加布心无旁骛地一心向佛了,对于朝廷政务,加布很少主动参与,这让藏王赞普很有点不满,让索娜想想办法,索娜也是无奈,只好对父王说加布一心向佛也没有什么不好,起码央金走后,加布精神上有了寄托,只要不去出家为僧,暂时先由着加布去吧,藏王赞普听女儿索娜如此说,也就听从了索娜的建议,不再要求加布参与朝中政务,由着加布参禅炼丹了。

第七十六章

加布对俗务的漠不关心可苦了回了娘家的萨萨,起初,萨萨只是打算暂时回娘家躲躲,想着自己怀着加布的孩子,加布也不能把她怎么样,等央金的事情过去,为了孩子,加布也会接她回家的,萨萨就这样呆在娘家,等着加布消气了来接她。可是时间飞逝,萨萨的肚子越来越大,预产期临近了,萨萨始终没有加布来接她回家的消息,萨萨坐不住了,派那个贴身侍女偷偷回了一趟太子府,向太子府管家打听丈夫加布的情况,侍女回报说央金的儿子小嘉措布已经送出王城让央金的妹妹德吉抚养,加布平时除了去八角街看孩子,就是去大相寺朝佛参禅,或者在家炼丹,没有提起过太子妃萨萨的事情。

德吉回到仙湖村商社,找来马市生意和茶叶生意两位掌事,让二人这两天把账目结算一下,分成维持生意的流动资金和盈余资金两大项目给她上报,两掌事见德吉族长催得急,且限定了期限,不禁都很困惑,一起问道,

听到了侍女的禀报,萨萨此时才开始真的有点后悔自己当初的鲁莽,央金在时,加布对她还是不错的,现在央金不在了,加布连想都不想她了,连他们的孩子都不要了,没有了央金,加布一点都不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悲痛绝望的加布开始朝佛参禅了,万一加布出家当喇嘛了,她萨萨还能是太子妃吗,她萨萨的孩子还能是王子吗?萨萨开始憎恨哥哥索朗了,都是这个整天不务正业的哥哥害了她,现在她萨萨有家难回。萨萨现在从心里还不愿失去丈夫加布,她要回家,她要向加布道歉,不管加布怎么骂她,她都准备忍受了,只要加布还认她萨萨和他们的孩子。萨萨叫来了那个贴身侍女,让她准备一下,马上回太子府。丞相夫人知道了,急忙和巴桑丞相来看女儿,丞相夫人说道,

“德吉族长,没到年终算什么帐啊,况且也不好结算,很多生意虽然已经把货卖出了,但因为都是老客户,很多都还没有回款到账,怎么个算法啊?”

“萨萨,你别傻了,现在自己灰溜溜地回去,以后加布还不知道怎么对你呢,你就在娘家生下孩子,我就不相信加布不来接你,他大藏王不要孙子了。”

“我刚才进宫接下了大藏王的一单天大的生意,当然要先查一下家底,否则怎么定下一步的做法啊,两位掌事做虚实二个账目,现金账目为实,汇总的账目为虚,这样总可以了吧,尽快吧,大藏王可不是有耐心的主,等我回话呢,两位掌事如果真的忙不过来,自己在商社中找几个得力的帮手,反正二天后要给我把账目报来。”

“母亲,我让人去太子府打听了,央金死后,加布开始朝佛参禅了,万一加布出家当喇嘛了,我还有丈夫吗?我还能是太子妃吗?我的孩子还能是王子吗?我现在不回去,什么都没有了。”

两位掌事一听德吉族长要做一单天大的生意,立刻来了精神,向德吉告辞后就去忙着找人查账去了。德吉待两位掌事走后,让管家去太阳城最大的酒楼王城酒楼订了一桌酒席,同时吩咐管家发下请柬给太阳城几个做盐铁生意的大商,说她德吉请他们吃饭。这几个盐铁商人听到仙湖村商社的德吉请他们吃饭,不禁都受宠若惊,谁都知道仙湖村商社的德吉因为姐夫加布这个靠山,几年之内不仅垄断了太阳城的马市和茶市,还把触角伸到了太阳城几乎所有能赚钱的行业,是太阳城商界一手遮天的人物,可这个德吉平时为人低调,很少在太阳城的公众场合招摇过市,因此太阳城商界的很多人都只听说过德吉这个人,没有几个真正见过德吉的。

“加布开始朝佛参禅的事,我也听说了,还是让萨萨回太子府吧。”

今天这个神秘人物竟然在太阳城最大的酒楼请他们吃饭,他们几个小生意人怎么能拒绝呢,回家和夫人们一说,夫人们更是兴奋,嚷嚷着也要跟着去一睹这个太阳城商界领袖的风采,几个商人拗不过夫人们,凑在一起商量是否可以带着家眷前往赴宴,其中一个见过德吉的商人平措说,德吉是个女子,带上家眷赴宴,宴会气氛会更好一些,应该不算失礼的行为,说自己就准备带着夫人前往。有人带了头,大家都回家和夫人说了,夫人们终于如愿,个个兴高采烈,开始忙着梳洗打扮,每个人都想要光彩照人地去赴德吉的夜宴,这可是太阳城商界的一次盛会,只有为数不多的大商才有资格被德吉邀请的,因此绝不能被其他商人的家眷比下去,否则自己丈夫在太阳城商界会丢了脸面,因为有了这种想法,几个商人被夫人们要求做了各种各样准备,又额外破费了不少钱财,最后竟然有些后悔带家眷赴宴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能被德吉邀请,一睹这个太阳城商界领袖的风采,这夜宴还是很让人期待的。

巴桑丞相无奈地劝着夫人。这样,萨萨在出走4个月后,挺着将要生产的肚子自己悄无声息地回了太子府。

傍晚,商人们带着家眷提前到了王城酒楼,这酒楼装饰豪阔,夜晚更是灯火辉煌,夫人们有的是第一次来,被酒楼富丽堂皇的装饰吸引,时不时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没有让客人们久等,德吉稍稍提前了一点来到了酒楼,这家酒楼是德吉与阿沛王子合伙开办的,赞普登基称王后,把以前的太平王府赐给了已故太子阿旺一族,让其子阿沛住了,加布和阿沛是堂兄弟,就让德吉出资和阿沛合伙开办了这个王城酒楼,解决阿沛一族在太阳城的生计问题,因此德吉也算是这里的老板,平时德吉并不常来,德吉只管出资,并不介入具体生意,一切都由阿沛王子带着族人打理。今天德吉在这里设宴,阿沛亲自前来招呼,殷勤备至,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让赴宴的商人和他们的家眷们倍感尊荣,酒过三巡,德吉开口说道,

萨萨回到太子府时,加布正在专心地炼丹,等加布从炼丹房出来,管家笑呵呵地来报太子妃回家了。萨萨让管家告诉加布,她等加布一起吃晚饭,加布点了下头,告诉管家去准备晚饭,自己先去了饭厅。等到管家叫人端来了饭菜,萨萨也跟着管家进了饭厅,加布挥手让左右都退下,然后平静地和萨萨吃完了饭,等萨萨放下饭碗,加布看了看大着肚子的萨萨说道,

“诸位商界同仁,诸位长辈,德吉今天请大家来,只是想和大家通报一个消息,就在今天上午,德吉进宫觐见大藏王,藏王要我出资重建大相寺,作为条件,许我垄断太阳城的盐铁生意,诸位也知道目前德吉是有这个资金实力的,但我仙湖村商社没有那么多的人手,故想和诸位合伙做这一单生意,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萨萨,你应该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先娶你,而不是央金,感谢你过门后同意我娶央金进门,我们也算一场夫妻,现在央金走了,我和你的夫妻缘分就到头了,你愿意回来,你就继续做你的太子妃,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我不想见你。”

此言一出,各位盐铁商人刚才还满脸堆笑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原本热闹的宴会气氛也突然安静了下来,商人们都知道这是德吉要借着大藏王的威权吞并他们这些不大不小的盐铁商户,他们干了一辈子盐铁生意,这是他们的生计来源,即使德吉把他们象王公贵族一样殷勤招待,他们也不愿意这么容易就把生意拱手让人,因此宴会上突然无人说话了。德吉见冷了场,心里着急也没有什么用,只好再次开口说道,

说完,加布站起来就要走,萨萨伸手一把抓住加布,恳求道,

“诸位没有想好,那就不用现在做决定了,我德吉也不想独吞这么大的市场,今天只是想先和诸位打个招呼,诸位回家想好了,愿意和我德吉合伙的,就告诉这王城酒楼的阿沛老板,阿沛老板会联系我的,我们私下再商量。今天就不提这事情了,诸位尽兴,账都记在我的名下,德吉有事先走,最后敬大家一杯,阿沛老板会陪大家继续喝酒的。”

“加布,我已经知道错了,难道你真的不能看在我们孩子的份上原谅我吗?”

德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让一旁的阿沛老板继续陪大家,自己拱手告辞走了。德吉走后,众人因为心里有事,无心继续宴饮,也纷纷告辞回家了,一场夜宴盛大开场,却这样冷清地落幕了。

“你现在知道错了,可央金能活回来吗?我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早就休了你,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吃饭,以后我不想见你。”

德吉从王城酒楼回来,有些失望,原本德吉也想到了今天的宴会上可能不会那么容易就达成合伙协议,但还是没有想到最后会彻底冷场,竟然没有一个盐铁商户想和她德吉合伙的,在德吉提出合伙提议后,这些盐铁商户连虚假的客套托词都没有说上一句,直接冷场了,这让德吉多少有些不舒服,以后那就不能怪她德吉了,她要采取一些措施让这些盐铁商户就范。

加布挥手甩脱了萨萨,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萨萨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饭厅里。没过多久,萨萨在太子府生下了一个男孩,加布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只让管家报知藏王和王后,并请藏王为孩子取个名字,自己又去炼丹房炼丹了。

二天过后,主管马市和茶叶生意的两位掌事如期给德吉交上了各自的账单,德吉一看如果扣除现在生意所必须的流动资金能够马上拿出来的现金真是不多,已经赚到的钱是不少但大多都是赊账挂单的,一般到了年终才会回款到账,这可让德吉有些为难了,藏王加布正等她德吉的启动资金呢,哪会等她年终收账啊,如果动用了现在生意所必须的流动资金无异于杀鸡取卵,生意做小了,以后更没有钱投到大相寺的建设资金中去了。

藏王赞普和王后听说萨萨生了个男孩,他们又有了一个王孙,还是很高兴的,让人把王孙抱进了王宫,看着王孙粉红娇嫩的小脸,王后怜爱不已,催着藏王给孩子取个好听的名字,藏王围着孩子转了几圈,停下脚步,对王后说,

德吉第一次在生意的事情上犯难了,她打发走了两位掌事,自己一个人留在房间里苦思冥想,一天过去了,德吉想累了,还是没有想出一个好的办法,要是央仓哥哥在就好了,他是活佛,总有办法教我的,德吉这样想着,拿出央仓走时留在她这里的转经筒来来回回端详着,好像这转经筒就是她的央仓哥哥,看着看着,德吉两眼朦胧起来,似乎眼前转经筒上的佛骨舍利明亮起来,那白色的光芒比夜晚的烛光更明亮,在这片亮光中,德吉明显地感觉到了央仓哥哥的气息,

“我看就叫格勒吧,吉祥美妙的意思,愿我王孙给我们王族带来吉祥繁荣。”

“央仓哥哥”

“格勒,好,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吉祥美妙的王孙。”

德吉不禁失声叫出了央仓的名字,

自此,萨萨的孩子就叫了格勒,这格勒渐渐长大,日后并没有象其祖父希望的给王族带来吉祥和繁荣,这是后话了。

“德吉妹妹愁眉苦脸的,有什么难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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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吉惊呆了,她的房间里除了她自己没有其他任何人,她怎么会听到央仓哥哥的说话声,

第五十三章  

“是央仓哥哥在和我说话吗?”

巴桑丞相自从儿子索朗闯祸,自己向藏王赞普求情后,逐渐感到藏王赞普对自己日渐冷落,女儿萨萨虽然生下王子格勒,但并不被太子加布宠爱,反倒是央金的儿子小嘉措布受到各方面的尽心照顾,连央金的妹妹德吉也因为太子加布的支持,逐渐垄断了太阳城的马市,成为太阳城最大的马商,巴桑丞相偶尔身体不适没有去上朝,藏王赞普也从不过问,好像如今的朝廷有他没他都行,这一切都让巴桑丞相感到心灰意冷,逐渐萌生了离朝退隐的意思。

德吉试探地问。

一日朝会散去,藏王赞普心情很好,对巴桑丞相说王孙格勒和萨萨进宫来了,问巴桑有没有空闲,要不要去看看王孙,然后一起吃个饭聊聊家事。巴桑受宠若惊,急忙说自己没有什么事,就跟着藏王赞普进了后宫,一起看过王孙格勒后,藏王赞普命人准备了家宴,和王后一起招待巴桑和萨萨,酒至半酣,巴桑故意试探地说,

“是我央仓,德吉妹妹不用害怕,我已经修成了意动神功,我现在身在大理,神游天下,过来看看妹妹,不想妹妹正拿着我那转经筒,转经筒上佛骨舍利的光芒只有在夜晚最明亮,所以我就一直等着,如果你能够感受到了我的存在,你才能听到我说出的话,就是这样了,妹妹有什么难事可以告诉我了。”

“老臣已历经三朝,蒙藏王厚爱,授老臣以太师高位兼领丞相,然老臣年事渐高,恐力不从心了。”

听到了央仓的一番解释,德吉才镇静下来,她真为她的央仓哥哥高兴,央仓哥哥修成了不世神功,她的央仓哥哥一定是活佛转世,对这一点,德吉再也没有一点怀疑。于是,德吉向央仓诉说了她最近遇到的烦心事,央仓听完,半晌没有说话,在德吉以为央仓已经神游走了的时候,突然听到央仓说道,

“既然老丞相这么说,本王今天就准了老丞相退隐山林,颐养天年如何?”

“德吉妹妹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是很懂,但我最近神游了中土汉国,发现他们的王城里除了像我们大藏国太阳城一样有商铺、旅店、酒肆、市场、街道外,还有一个太阳城没有的地方,就是钱庄,那里的人们会把暂时不用的钱存进钱庄,钱庄许以一定的利息,时间存到了约定的期限,钱庄就会连本带利一起还给存钱的人,不知道这个信息对你是不是有用,反正,你央仓哥哥不会做生意,也给你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具体该怎么办好,还要妹妹自己想办法,如果妹妹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我要走了,目前我的功力还不够,我不能神游太长的时间。”

巴桑万万没有想到,他只是在家宴上随便的一说,又不是在朝廷上正式的奏请,总想着藏王赞普会客气一下,说些丞相德高望重,朝廷不能缺少等等类似的挽留的话,但藏王赞普一句客气话都没有说,直接准他巴桑退隐了。

“我暂时没有其他事情了,央仓哥哥,下次我想见你怎么办呢?”

宴席散后,巴桑从王宫回到丞相府,唉声叹气,一脸的不高兴,丞相夫人见状,忙问,

“你见到我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起,下次,妹妹想见我了,最好在月圆之夜,像今天一样拿出我那转经筒就行了。”

“老爷,你怎么不高兴,是不是病了,哪里不舒服?我找御医来帮你看看吧。”

两人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方式,央仓就告辞神游走了。  

巴桑见夫人询问,只好将宴席上发生的事详细地告诉了夫人,丞相夫人一听,顿时火起,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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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藏王赞普也太不地道了,你帮着他挤掉了朗噶,扶他登上大藏王位,他赞普当上藏王还没有多久,就要把你踢开了,不行,你偏不退隐,看他如何。”

第七十七章

“你真是妇人之见,赞普既然已经把话说明了,我今日退隐还能保住体面,若是此时我坚持不退,到我真的不得不退隐的时候,恐怕就不能全身而退了。”

当晚,德吉美美地睡了一觉,因为央仓哥哥的启发,她已经有了对策,她也要象中土汉国一样在太阳城创办一个钱庄,这样,她就可以盘活年终才到账的资金,有了筹钱的办法,德吉心里放松了,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么说老爷真的要退隐了?”

第二天一早,德吉就抱着小嘉措布进宫了,这是小嘉措布被抱出太子府后第一次进王宫,德吉想小嘉措布现在已经被册封为太子了,他的父亲加布现在是大藏王了,小嘉措布已经开始懂事了,也应该让孩子认祖归宗了,要让小嘉措布知道王宫才是他真正的家,他是与众不同的,他将来要成为这王宫的主人,他是未来的王,他有统领大藏国的使命。因此,在加布登基后,德吉第二次进宫时,就抱着小嘉措布来认祖归宗了。

“是啊,明天早朝,我就提交奏章,正式向藏王赞普提出退隐,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回封地养老吧。”

加布见德吉抱着儿子小嘉措布进宫异常高兴,一边逗儿子玩,一边问德吉,

“我们回了封地,萨萨一个人留在王城,没有个照应,怎么好呢?”

“这几天没有见你,我知道德吉妹妹忙,也就没有去打搅你,今天,你精神不错嘛,是重建大相寺的启动资金筹好了吗?”

“萨萨已经为藏王生下了王孙格勒,我看藏王和王后甚是宠爱,应该不会有事,萨萨只要好生养大格勒,不要再生事端,以后若是格勒能够当上大藏王,萨萨贵为母后,那才是富贵至极啊。”

“姐夫嘴一张,我德吉就要掏钱,哪有那么容易就筹足这么一大笔资金,不过我已经有办法了,来找姐夫帮忙的。”

巴桑夫妇一夜计议,安排好家事,第二天早朝,巴桑正式提出退隐,藏王赞普也未挽留,只是说巴桑丞相辅国有功,赏赐了很多财物,批准巴桑退隐了。

听到德吉并没有筹足重建大相寺的启动资金,加布多少有些失望,但又听到德吉说已经有办法了,想到这事情牵涉一定很广,不是他加布一个人马上能够考虑周全的,故对德吉说,

能够不起波澜地劝退老丞相巴桑,藏王赞普开始着手改变朝廷格局,逐步清除朗噶和巴桑的残余势力,凝聚权力,重新构架完全忠于自己的朝廷班底,其中关键的职位安排就是丞相,丞相一职总揽全局,沟通上下,不但要有人望能够服众,还要为藏王赞普所信任,目前朝中能被藏王赞普完全信任的只有四人,武安王仁增,定国侯仁次,定国夫人索娜,太子加布。这四人,武安王仁增和定国侯仁次均为武将出身,行军打仗都是行家里手,但是运筹庙堂,统辖百官,掌管人事,以二人的火爆脾气是绝难胜任的,按理说最合适的是太子加布,加布是自己的儿子,未来的储君,朝中地位举足轻重,再者加布文武兼备,只要肯用心理事足堪大任,但自从央金死后,加布无心朝政,一心向佛炼丹,现在把加布强拉到丞相位置上,加布不理事,还不和没有丞相一样,如此剩下的只有女儿索娜,索娜之才担任丞相绰绰有余,平时也为藏王赞普所倚重,大事小事都要找索娜商量后,藏王赞普才会放心去做,可惜索娜一介女流,朝堂之上全是男人,要想服众也有困难。思来想去,藏王赞普决定不再设置丞相一职,以辅政内阁代替,把武安王仁增,定国侯仁次,定国夫人索娜,太子加布都网罗进来,以太子加布领衔为首辅,其余三人均为次辅,这样加布就是不想理事,有索娜在,国事也不会有差。如此盘算好,藏王赞普在丞相巴桑正式退隐后,宣布废除丞相一职,设立辅政内阁,自此,赞普王朝竞是焕然一新,大藏王国更是蒸蒸日上了。

“要我帮忙啊,行,只要德吉妹妹开口,不过,这事情最后还要你索娜姐姐办,我先带你和小嘉措布去见见太后,我让人去请姐姐索娜来,我们三个一起商量你的事情,如何?”

辅政内阁成立之初,在格局上就决定了真正管事的人其实是索娜,加布一心向佛炼丹,虽是首辅,却不管事,仁增和仁次父子知道索娜的能耐,又是自家人,自然是言听计从,如此索娜基本掌管了内阁,帮着父王处理日常大小事务。

“这样好,两不耽搁,小嘉措布也应该认认奶奶了。”

在索娜看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稳定王权,消除一切可能威胁到王权的政敌,那怕只是潜在的敌人。因为加布的关系,索娜去过几次大相寺找央仓,每次去,索娜都很留意朗噶,现在的神秀喇嘛,从表面上看,朗噶现在过着平静的僧侣生活,与世无争,但经过索娜的多次观察和了解,发现这个神秀喇嘛在大相寺外院的声誉日隆,在外院学子中的口碑非常好,许多学子都愿意向神秀喇嘛讨教。索娜从中感到了一个阴谋正在酝酿,在旁人眼中,神秀喇嘛的言谈举止很正常,但索娜却觉得有疑问,试想一个刚遭到人生重大打击的人既然已经心灰意冷,出家为僧,理应晨钟暮鼓,一心向佛,有必要去和世俗的学子拉关系吗?现在神秀喇嘛对佛祖的虔诚还比不上加布,这样看来这神秀喇嘛心还未死意还未冷,一个不死心的即往的武定王朗噶拉拢大相寺外院的学子,其意图就很明显了,大相寺外院的学子未来都有可能是大藏王朝的官员,朗噶拉拢学子不就是在培植未来复辟的势力吗?在大藏王的眼皮底下还想捣鬼,索娜哪里会容忍。索娜把朗噶在大相寺的情况及自己的想法告知父王后,藏王赞普当即大怒,欲立即灭了朗噶,索娜却阻止说,

加布带着德吉和小嘉措布来到后宫母后寝宫,太后看见久违的长孙,欣喜异常,搂着小嘉措布不让德吉带走,

“父王不可,武定王朗噶出家为僧是爷爷亲口应允的,并且爷爷当时已经声明从此以后朝中诸事与朗噶再无关系,世上已无武定王朗噶,只有大相寺神秀,任何人不得再去打扰。既然有了爷爷的特赦,父王如今又以什么名义去大相寺治一个喇嘛的罪呢?”

“你们去忙吧,不用呆在我这里了,让小嘉措布留下来就行了,格勒一直就在我这里,两个孩子一块玩,没有事的,你们放心忙你们的去吧。”

“那也不能任由那朗噶进行复辟活动吧。”

德吉知道太后所说的格勒是现在王后萨萨的孩子,小嘉措布的弟弟,见太后这样说,也不好违拗,交待了一下小嘉措布听太后奶奶的话,就随姐夫加布回了政事殿,这时,索娜已经应诏而来,正坐着喝茶,加布见姐姐索娜已经到了,就让德吉也坐了,三人开始商量德吉提出的筹资方案,索娜听了德吉准备创办一个钱庄的天才想法后,无限感叹道,

“当然不能,既然大相寺外院是为大藏王国培养朝廷官员的,那为什么朝廷不可以自己培养自己的官员呢?”

“德吉妹妹真是商业天才,钱庄,我听都没有听说过,不过有了德吉的钱庄,以后筹集大相寺的重建资金就容易多了,姐姐带头去动员王族到你钱庄存钱,不过,德吉妹妹可要有优惠啊。”

“你是说甩开大相寺,朝廷自己建国学馆培养官员吗?建一个国学馆可是需要很多钱财的。”

“索娜姐姐见笑了,我德吉哪里是什么商业天才啊,我实话说了吧,是我央仓哥哥昨晚托梦给我,我才知道钱庄这新鲜事的,今天早晨醒来,联系到大相寺的重建资金,才想了创办钱庄筹集资金的办法,不过,这钱庄的作用只在筹集资金,年终还是要多付出一部分利息的,最后还要落实到我仙湖村商社的生意上的,如果我生意没有赚钱,到了年终,你们存钱的人还不把我吃了,所以呢,姐姐也不要指望在我德吉钱庄上发财,第一次筹资,德吉还是觉得稳妥为上,我只需要提前兑付仙湖村商社挂账到今年年终的资金,筹够姐夫要的重建大相寺的启动资金,不敢再多了,也就半年不到的存钱期限,我准备付给存钱人3厘的利息,索娜姐姐如果觉得合算,我就全包给姐姐了,姐姐自行在王族中分配如何?”

“也不用重新建个国学馆,就直接把大相寺外院收归国有,以后改大相寺外院为国学馆,朝廷专门派官员管理。”

“3厘的利息,半年不到,年终连本带利一齐归还,什么也不用做,不少了,你姐姐我不贪心,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姐姐哪有不要的,德吉妹妹准备第一次筹集多少资金啊。”

“大相寺能愿意吗?那可是大相寺的财源啊。”

“大概有5000两黄金,姐夫看够用吗?”

“朝廷给予补偿,每年给予固定数量的供奉,大相寺没有理由不同意。”

“重建大相寺当然是远远不够的,但作为启动资金,我看差不多。”

“这不还是要很大一笔钱财吗?”

“5000两黄金啊,我索娜家里还真没有那么多,我找王族其他人一定帮你筹够,德吉妹妹什么时候要啊?”

“我大致核算了一下,每年王宫不定期地给予大相寺的供奉一点不少,以后改为定期供奉,也多不了很多,大相寺方面因为有了可以预期的稳定的财货收人,也可以量入为出地安排大相寺的事物,这是个双赢的办法,父王,你看如何?”

“姐夫点头同意了,我这就回去安排,钱庄开张之日,姐姐来给捧个场。”

“以后王宫除了固定的供奉,没有特殊情况不再给予大相寺额外的供奉,大相寺外院收归国有,他朗噶就没有理由再在外院逗留,也就没有了复辟的根基,这真是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这个当然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德吉妹妹只管说。”

得到藏王赞普的首肯,索娜又与辅政内阁的其他三人通气后,一面着手国学馆的筹备工作,一面让加布先去找大相寺住持贡布长老通报大藏王的决定,未出一月,诸事齐备,就差贡布长老的答复了。

“姐姐、姐夫,德吉真还有事情没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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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德吉就把那天请客宴请太阳城盐铁商人的事情和加布、索娜絮叨了一通,加布听完,问道,

第五十四章  

“看来太阳城商界也有德吉妹妹搞不定的,妹妹打算怎么办呢?”

接到了加布带来的大藏王的王命,贡布长老很是无奈,但加布说大藏王不是无偿地没收大相寺外院,而是每年给予大相寺固定数量的供奉,保证大相寺众僧的衣食住行,贡布长老这才恢复了以往惯常的慈祥的笑容,吩咐小喇嘛煮茶奉上,对加布说道,

“这点小事,只要姐姐、姐夫帮忙,没有搞不定的。”

“太子殿下,你也是知道外院是大相寺最重要的收入来源,如今藏王要收归国有,就断了大相寺的一个进项,大相寺僧众数百,都要吃喝,我这住持也是难做啊。”

“妹妹要仗势欺人,我加布可不帮你啊。”

加布听到贡布长老诉苦,放下茶碗,安慰道,

“仗势欺人又怎么了?这些小商人也太不懂事了,你们不愿意,说句客套话不行吗?德吉妹妹是好脾气,要我就没有那么容易让他们走了,妹妹打算姐姐怎么帮你呢?”

“外院收归国有,也只是改为国学馆,不作他用,不会打扰大相寺众僧的清静,至于补偿多少总不会亏了大相寺,一定会保证僧众的衣食,以后国库充盈了,藏王一定还会有额外的供奉,这一点,贡布长老尽可放心。”

“还是索娜姐姐好,姐夫只会让我掏钱,等到要他帮忙,他就推得一干二净,我德吉像是仗势欺人的人吗?”

贡布长老有了太子加布的保证,这才答应加布移交大相寺外院。加布走后,贡布长老召集大相寺各级管事商议移交外院事宜,管事们听说藏王把外院收归国有后会给予大相寺固定数量的财货保证僧众的日常生活,也就没有什么异议,如此贡布长老顺利地安排了外院移交的手续,最后,贡布长老又道,

“好,你不仗势欺人,你就说吧,什么办法?”

“外院移交给了国府,那神秀就不能再呆在外院了,诸位管事看如何安排神秀喇嘛?”

“我大藏国在各条商道上都有驻军,姐夫只需要下令向所有通过关隘的商队收取很少一部分税金就可以了。”

“神秀自入大相寺以来安稳度日,与寺内僧众和睦相处,没有发生过什么违反寺规戒律的事情,住持长老可以正式为神秀授比丘戒,入我大相寺内院继续修习佛法。”

“今年出兵攻打了吐谷浑,国库又空虚了,我本来也想建议朝廷对商户加税的,但怕引起物价上涨,民众怨声四起,故迟疑不决,德吉妹妹说让藏王下令向所有通过关隘的商队收取很少一部分税金,这和你的盐铁生意有什么关系啊?”

“诸位管事既然众口一词地替神秀说情,本住持今日就同意正式给神秀授比丘戒,入我内院。”

“姐姐难道不记得了,德吉的货物都是大藏国军队当作军用物资运送的,因此德吉就不用缴纳通过关隘的税金,过去大藏国从来也没有设置关卡收取过税金,因此德吉运送货物的成本就和其他商人的是一样的,现在如果姐夫下令向所有通过关隘的商队收取很少一部分税金,德吉商品的成本就会比其他商人的低,德吉从外面运来的盐铁在价格上就有优势,德吉保证按原价销售,绝不涨价,这样不会加重太阳城民众的负担,但我却因此能够垄断了太阳城的盐铁市场,以后他们这些小商户想不和我合作都难,怎么样?姐夫一定要帮我这个忙,这样我才会有钱,继续筹到重建大相寺的后续资金啊。”

会商过后,有执事僧带神秀去外院启文殿测试慧根,没过多久,执事僧来报,神秀慧根是五色。贡布长老疑惑,这年头哪有这么多五色慧根,急召大相寺中几个年长管事一同去启文殿为神秀复测,在众目睽睽之下,神秀慧根确实显示五色,当时在场的几个年长管事均是笑逐颜开,一起恭贺神秀,并要求住持长老收神秀为徒,只有贡布长老沉着脸,没有说什么,因为按照大相寺以往的惯例,凡五色慧根的喇嘛都有参加活佛甄选的资格,一般都会被住持长老收为内弟子,用心教诲,如果将来被认定为活佛,则是下一任住持长老,所以贡布长老只得点头同意收神秀为徒。

“姐姐,你看德吉这个办法可行吗?”

经过近半年的适应性僧侣生活,朗噶正式接受剃度受戒成为贡布长老的内弟子,同时大相寺外院也被大藏王收归国有,改名为大藏国学馆。

“当然可行,还能增加国库收入,一举两得,我看就按德吉说的办。”

神秀慧根鉴定为五色,最为他高兴的是他的好朋友丹院老管事丹巴。这天,神秀喇嘛又弄来了一些好吃的来到丹院和老管事丹巴分享,二人边吃边聊,丹巴说起了在大相寺拥有五色慧根的好处,

“姐姐说行,加布就照你说的办,不过,妹妹必须保证太阳城的物价不能大幅上涨,否则,我就要下令干预了。”

“按照大相寺以往的惯例,凡五色慧根的喇嘛都有参加活佛甄选的资格,如果将来被认定为活佛,则是下一任住持长老。你被鉴定为五色慧根,大相寺的那些老家伙是不是都来恭贺巴结你了。”

“德吉保证,姐夫也要保证大藏国军队继续帮我运货,且不能向我要什么好处费。”

“我说这两天,大相寺的各级管事见我比以往客气多了,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正式剃度成为了大相寺的一员,是自家人了,管事们对我的态度才改变的,原来大相寺还有这样的寺规啊,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呢,谢谢你今天告诉我。”

“好,妹妹保证太阳城物价不上涨,我自然严令大藏国军队不额外对你收费。”

“我们两个是好朋友,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贡布长老是不是收你为内弟子了?”

如此,三人计议已定,德吉又去后宫陪着太后说过一通话,就带着小嘉措布回去了,临行时,太后依依不舍,反复叮嘱德吉以后多带她的长孙来看她,德吉郑重地答应后,太后才让德吉抱走了孩子。

“是啊,不过,贡布长老还有一个内弟子,如果按照入门的先后次序,我还得叫他师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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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是那个叫央仓的年轻人吧,他的道行可是不得了,你叫他一声师兄也不亏。”

第七十八章

“那么年轻,能有多深的道行呢?我是不信,我听说这央仓也是今年才拜入贡布长老门下的,比我入门也没有早很久。”

有了内阁首辅索娜的全力支持,德吉迅速在临近定国王府的地段上买下了一幢房子经过改造装修成为了钱庄的营业地点,剩下的就是挑选钱庄掌事的人选,选定了就可以择吉日挂牌开张了。

“别的,我不敢说,我是这丹院管事,只知道央仓的炼丹水平是目前大相寺,甚至在整个太阳城,都是最好的。”

因为钱庄将来要掌管着整个仙湖村商社的资金调度,老练可靠成为选用钱庄掌事的必须条件,德吉为这事考虑了很久,论理财的经验当然老掌事扶桑和现在管理茶叶生意的嘉西长老最合适,可两人都是自己的长辈,虽然现在是仙湖村的族长了,但德吉还是觉得隔了一层,不能随便使唤,要论可靠,当然是自己的家人最好了,老族长奶奶论经验足可以胜任,但毕竟年纪大了,也不好让她老人家操这个心,剩下的只有父亲和母亲了,母亲从来没有处理过家庭之外的事情,一点经验都没有,肯定是不能考虑,最后只有父亲多吉了,父亲以前虽然没有直接管理过金钱账目,但近几年一直掌管着仙湖村的商队,自己父亲担任钱庄掌事,德吉什么话都好说,父亲万一遇到不懂的,自己如果在,可以直接代劳,实在不行,父亲可以去请教老族长奶奶,如此想明白了,德吉回家吃饭时,就对父亲多吉说了准备任命父亲为钱庄掌事,多吉一听,头都大了,直接摆手,说道,

“怎么个好法,难道央仓炼出了极品丹?”

“不行,这管钱管账的事情,我最头大了,你这丫头,没有事情给你爹派这种活,你爹哪行啊,你还是找族中的其他人吧。”

“一般的极品丹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只要是五色慧根的人都有可能炼出来,央仓和你一样是五色慧根,炼出这一般的极品丹自然不在话下,他炼出来的是极品丹中的极品,那是宝贝啊,我在丹院快50年了,也才见过2次这样的宝贝。”

“爸爸,我能找到别的合适的人,肯定不来麻烦您老人家,我不找别人了,就是爸爸了。”  

“怎么极品丹还分等级吗?”

说着,德吉把她这几天考虑的经过告诉了家人,最后请老族长奶奶来决定,老族长听了孙女的想法后,开口劝说儿子多吉道,

“你不知道吗?”

“多吉啊,这回,你还真得帮德吉一把,在家,你是她爹,女儿有困难,你能不帮吗?在外,德吉现在是族长,族长发话了,你能不照办吗?你也别犯难,如果有不懂的,你来问我,我教你。”

“我以前虽然贵为武定王,但也只见过你说的一般的极品丹,以为极品丹就已经是最好的丹药了,哪里会知道极品丹还分等级呢?你快和我说道说道。”

“孩子她爹,你就给女儿帮这个忙吧,我在家没有事情,也可以向母亲学学管账的事情,以后也可以帮你的忙。”

“连你这个王爷也不知道其中奥妙,那我就好好地和你说叨说叨。”

“这可都是你们帮我做的决定,以后有事一个都不准赖账,我说不过你们,我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于是,那丹院老管事丹巴就把极品丹的分级功效以及它们之间的差别详细地告诉了神秀,最后,说到兴奋处,丹巴竟然拿出了那枚央仓给他的宝贝极品养神丹给神秀欣赏,并告诉神秀说这就是央仓合成的上等极品丹,一共只有三枚,他和贡布,还有央仓各收藏了一枚。神秀看着那枚晶莹剔透,温润如玉的墨绿色丹药,眼睛都直了,感叹之际,问丹巴道,

“还是爸爸最好。”

“你说一般的极品丹,只要是五色慧根的人都有可能炼出来,那我也能炼出来吗?”

德吉见父亲答应了,笑着起身给父亲斟满了一杯上好的青稞酒,端给父亲多吉。

“这是当然,你若想修习炼丹,我来指导你,不出半年,必让你也炼成极品丹,以后你若和央仓一样炼出宝贝极品丹来,记得送我一枚就是。”

“你妈就不好吗?”

“这是自然,明天起,我就来你这里修习炼丹。”

“奶奶就不好吗?”

自此,神秀真的每天在佛堂做完功课后就来丹院修习炼丹,在丹院老管事的指导下,神秀的炼丹水平提高很快,神秀与丹巴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几乎到了无话不说的境地。

“好,都好,我给你们都把酒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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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德吉任命了钱庄掌事,选择吉日正式挂牌开张了。这一日,整个通往定国王府的路上挤满了围观的商户和民众,这是太阳城历史上闻所未闻的新鲜事,德吉钱庄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的,大家都不知道,但看见太阳城的王公贵族以定国夫人索娜为首,纷纷前来捧场祝贺,并且当场拿出黄灿灿的金条交给德吉钱庄的伙计,伙计只给了存钱人一张德吉签字画押的纸,而那存钱人象得到宝贝一样仔细地折好,小心地揣进了怀里,又在钱庄伙计递过来的账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摁上了自己的手印,每个办完了存钱手续的人走出德吉钱庄时都是兴高采烈的,像是意外发了大财一样,而德吉钱庄没有卖出任何一件商品就一下子赚了那么多的钱财,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第五十五章  

后来,有人向从德吉钱庄出来的存钱人打听后得知,原来那些存钱的人真是遇到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们把钱交给德吉钱庄,半年不到,年终时德吉钱庄承诺加3厘的利息,连本带利一齐归还,什么都不用做,就多出了3厘的利息,这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什么呢?德吉钱庄不是疯了吧,这和白送有什么区别?听到消息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也跑进钱庄要求在德吉钱庄存钱,钱庄伙计推说没有提前预约不接受临时提出的存钱请求,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立刻有人嚷嚷起来,德吉钱庄门前看热闹的民众也跟着起哄,原本次序井然的现场立刻乱作一团,无奈,伙计只好请来老板德吉,德吉看着叽叽喳喳吵成一片的人群,高声说道,

一天,象往常一样,神秀来丹院修习炼丹,因为和丹院老管事丹巴关系好,神秀无意中说起自己近几天炼丹完后总是感觉头昏脑胀,炼丹的进度也大不如前了。丹巴听说,当即笑着安慰神秀道,

“大家请安静一下,德吉钱庄今天开业,准备不足,还请大家多多担待,德吉感谢大家捧场,请想要存钱的人今天可以登记预约,德吉回去准备一下,改天通知诸位来钱庄办理存钱手续。”

“你是已经炼到高等级丹药,脑力不足了,才会感觉头昏脑胀的,如果你硬撑着炼丹,严重时会晕厥的,我看你现在还是停止炼高等级丹药,转修其他增长脑力的法门,等脑力充足了,再来炼丹吧。”

听德吉老板如此说话,围观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纷纷来到钱庄伙计处登记预约,这样,待第一批人全部办理完存钱手续后,德吉钱庄就提前关门了,随后立刻请索娜派来的御林军押解第一批5000两黄金的存款送进了大藏国国库,算是为重建大相寺筹足了启动资金,大藏国司库大臣报知藏王加布,加布大喜,当天破例在下午召集群臣来到朝堂,宣布启动重建大相寺的工程,并发布诏书告知全体大藏国民众,民众得知欢欣鼓舞,都说藏王加布办了件天大的好事,大藏国国运要转好了。

“这么说,脑力不足,就炼不出极品丹吗?没有其他办法吗?”

后来又听说启动资金是仙湖村商社的德吉老板捐的钱,并且德吉老板还承诺继续投入后续重建资金,民众对德吉的美誉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大家愿意到做了善事的德吉老板的仙湖村商社去购买日常商品,哪怕仙湖村商社提高了价格,也不能阻止民众对仙湖村商社商品的喜爱,再后来,德吉干脆让商社印制了许多有德吉字样和画像的包装纸包装每一件从仙湖村商社售出的商品,有德吉商标的商品尤其是食品最是受太阳城民众的追捧,民间出现了用带有德吉商标的食品供奉佛祖的习俗,这是连德吉自己也始料未及的。

“是啊,没有其他办法,脑力不足是不可能炼出极品丹的,以前,你那师兄央仓硬撑着炼丹就晕厥过。”

由于迫于民众舆论的压力,德吉钱庄不得不向太阳城民众也开放了普通存钱业务,仍然承诺兑付3厘利息,但存钱期限却延长到了1年,个别民众虽说有些不满意,但有总比没有好,还是陆陆续续地有民众前来办理了存钱手续,1个月下来,多吉掌事一汇总,在德吉钱庄的存款远远超出了德吉的预计,民众的存款足足有1万两黄金,因为大相寺的工程资金暂时还用不上,德吉决定利用这笔巨额资金全面垄断太阳城的盐铁生意,这种一不做二不休的气势,加之藏王加布下令加收关税的措施,一下子打压了整个太阳城的盐铁市场,盐铁商户虽然怨声载道,但这时,德吉的好名声在太阳城已经达到了顶峰,些许诟病根本无法阻止德吉垄断市场的步伐,此时,这些盐铁商人才开始后悔没有早同意和德吉老板合作。

“原来是这样啊,那央仓后来怎么增长脑力,炼出极品丹的呢?”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新春年节,益西头领和扶桑老掌事从大理随商队来太阳城看望老板德吉,一是向德吉汇报一年来大理仙湖村商社的经营情况,上缴赚到的金银财物,二是带来了央仓给德吉的家书。德吉再见益西头领和扶桑老掌事很是高兴,请两人来家里一起吃了年饭,席间德吉老板详细询问了大理那边的情况,并介绍了太阳城德吉钱庄的经营现状,最后决定为了避免大笔金银钱财长途运送的风险,她准备在大理也创办一家德吉钱庄,任命扶桑老掌事为大理德吉钱庄的掌事,并让扶桑这次再回大理时把儿孙家眷也带去,以解扶桑老掌事的思亲之苦,扶桑听了万分感激,如此安排后,今后两边贸易结算,单凭德吉钱庄的一张纸片,德吉叫它做支票的凭证就可以兑付金银,不用再拿着大笔金银钱财两地跑了。办完公事,益西和扶桑在德吉家门口分手,扶桑回家去安排一家大小搬家事宜,益西则去看望他太阳城的老朋友。

“后来,我知道央仓修习坐禅来增长脑力,但这种方法很慢,也不知道贡布长老传授了央仓什么法门,央仓的脑力增长神速,估计现在已经达到满境了。”

没过两天,益西来找德吉,说他的太阳城朋友想请德吉老板在王城酒楼吃饭,德吉有些疑惑,说道,

“你是说贡布长老传授了央仓大相寺的秘法,才使央仓短时间内把脑力提升到了满境。”

“我在太阳城深居简出,没有太多的朋友,平日的生意,我很少参与具体事务,什么人会在那么高档的酒楼请我吃饭啊?”

“从央仓脑力的增长速度来看,我估计是这样的。”

“我在太阳城有个叫平措的朋友,不知德吉老板还记得他吗?”

“那你知道大相寺的秘法是什么吗?”

“不记得了,我见过他吗?”

“这是大相寺的秘密,我一个小小的丹院管事哪里会知道,不过,以前,我从老住持那里听到过大相寺有一本镇寺宝书,好像叫《莲华真经》,不知道是不是贡布长老传授央仓的那种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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