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哪一朵花呢?

01

作者/莫名小小贝

傍晚待在家里太冷,就决定出门走走。

图片 1

走着、走着,就到了附近的一所中学,但先前我并不知道。

图片 2

我看到马路边有个操场,旁边有个旋转的小铁门。发现很多人从那个小门进入操场,我也跟着他(她)们进去。当中大多是在附近居住的中老年人,趁着吃完晚饭的功夫,三五成群一起出来散步取暖。

图片 3

我也沿着操场走,然后在一棵黄色的腊梅树旁停了下来。

图片 4

然后,我想到了我的堂妹,那个叫“腊梅”的姑娘。

就在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还进入她的微信空间,看了先前的动态。

02

腊梅因为出生在腊月二十九,大妈她们当时就想着是寒冬腊月、梅花盛开的季节,所以就索性叫“腊梅”吧。

后来她们每次提起这件事情,就说幸好那一年还有腊月三十,否则要忙死了。

腊梅是三叔的大女儿——更确切地说,是一个聋子跟一个哑巴的女儿。

三叔在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因为生病,被送去打针。后来耳朵就聋了,好像是青霉素所致吧。几十年前的人们,还没有维权意识,也没有钱去治疗,就这样毁了他的一生。

三叔因为耳朵听不见了,所以就不能够继续上学了。加上家里太穷了,兄弟姐妹又多,就在家里帮忙干农活。

后来才听说,其实三叔小时候很爱学习,字也写得好。只是后来耳朵聋了之后,智商就倒退了。大一些后,他出去干苦力。大家让他干最脏、最累的活,别人给多少,他就拿多少。

记忆里,别人经常歧视他,嫌他话多,骂他“B聋子”或是一些难听的话。他很生气,情绪很暴躁,却又无能为力。

一转眼,三叔都将近三十岁了。村里同龄的小伙子早都结婚、生子,他还是一直说不上媒。

后来,就有人把附近小他近十岁的三婶介绍给他。三婶长得很漂亮,可却是个哑巴。

就这样,一个聋子,加上一个哑巴,组成了一个家庭。

一年后,就有了大堂妹腊梅的出生。

03

尽管是这样的一家人,可是因为三叔的勤劳,三婶的灵敏,还有政府偶尔的救济,他们的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差。

三婶经常骑车去街上卖菜、卖花,卖各种值钱的东西,比正常人还能干。她每次从街上回来,都会给孩子买各种水果、冰淇淋、早餐。这些对于那时贫穷的我们来说,简直是一种奢望。因为母亲从来都不会给我买这些,也很少给我零花钱。于是,我带着腊梅跟她妹妹的时候,就可以顺便吃些好吃的。

腊梅一、两岁的时候,还不会说话。后来渐渐会说一些,却也不清晰。那个时候,我们每天都教她无数遍。再后来,她在农村小学教书的姨妈,早早地把她送进了学堂。每天上、下学的路上,我就教她数数、教她说话。有时候她走不动,我就背着她。在学校里,也是很照顾她。

在读了第二个学前班后,她终于开窍了,会写一些简单的数字。但是,似乎整个读书时代,她一直都很笨!

读到初三的时候,她说不想念了。那个时候,我还在上大学。

辍学后,她更是经常去网吧。她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钱,若是三婶不给,她就哭,就打。每次回去,我都把从书上看到的励志、感恩的故事讲给她听,怕她学坏。我记得曾经我的QQ空间里,还为她写了几篇日志。

后来,她听了我的建议,花了一百块钱去街上学计算机。之后,因为表现出色,在当地的公安局做人员调查统计。因为打字很快,每天可以输入几百页名单,也赚了不少钱。

春节的时候,腊梅跟表嫂说想跟着他们一家去深圳。

就这样,她进了一家工厂,成了一名流水线上的工人。

那是2011年的春天,她才刚刚十六岁。那一年,我刚好也去了深圳。

04

刚去深圳的日子是新鲜的,却也是孤单的。她会想家,躲在被窝里悄悄地流眼泪。

想那个家,想残疾的父母。虽然在离家前,她恨透了脾气暴躁的父亲,讨厌他的唠叨。有时她跟妹妹不听话,三叔就狠狠地打,她说以后出去,再也不想回来了。

之后,她渐渐地喜欢上了繁华的深圳。只是,表哥偶尔周末开车带她去见识外面的美好,再回到小工厂做流水线上的工人,她就觉得内心很失落。

那时,我们隔得很远。我在宝安区,她在龙岗区。

我记得那一年年底,她每天加班到很晚,决定辞职。她说特别想家,想念母亲做的饭菜。她说自己不会写东西,可是那一篇盼望回家的日志,却写得格外的好。

过年,我因为一场意外住进了医院。腊梅在陪了我许久后,一个人又回到了深圳,进入了一家工厂。只是没多久,那家工厂因为要搬到很远的地方去,她便又辞职了。她说不想再做普工了,想坐办公室。

那个时候,大家知道她的想法后,都嘲笑她。特别是在大城市安家的表哥:一个初中生,竟然想坐办公室!你就好好当个普工,到时候回家嫁人算了!

但后来,她真的做到了!

本文由上海快三发布于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你,又是哪一朵花呢?

TAG标签:
Ctrl+D 将本页面保存为书签,全面了解最新资讯,方便快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