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名片_艺术家资讯_雅昌新闻

前年去南京美术馆办画展,印一名片。因南京电视台《玩家》栏目刚刚播放过我的电视专题片《在花鸟世界中寻根》,所以开幕式观者如潮,对我的这批新作颇感兴趣。我也就乐此不彼地和新结交的朋友亲切交谈,交换名片。中午进餐时,我发现在座者大都用异样的目光看我,还有一丝诡秘的笑意在脸上一掠而过,且伴有窃窃私语。我一脸尴尬,如坐针毡,像被大家观赏的熊猫。南京美术馆馆长王刚犹豫再三,吞吞吐吐地问:黄先生是否还搞第三产业?,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刚向我出示我分发的名片,我反复核实并没有错字和虚假的称谓,我更是一片茫然。王刚说:您看看背面?我接过名片一看背面令我大吃一惊,名片背面用大号黑体字印着:收废品:废旧纸箱、旧报纸、废铜烂铁、旧电器、啤酒瓶,联系电话等等。我这时才恍然大悟,是印名片的商店用原来印坏的名片的背面给我印了很多张名片,我出门匆忙,没有检查就分发出去。是印名片的商店一时疏忽,还是为了多挣钱废物利用,只有天才知道!。仔细端详名片又哑然失笑,收废品有什么不好?我在农村插队时还拉过装粪便的茅车呢,有一次还在茅坑里捞出许多硬币,一起拉茅车的大毛用水冲冲就去买冰糖葫芦去了,没冲干净沾有粪便的硬币也能买来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当我道出其中缘由,大家愤愤不平,纷纷谴责印名片的商店没有职业道德。我打趣道:大家还是先干杯祝贺画展成功,回头各位要是有了废品只管送来我全部照单回收,只是南京离石家庄路途遥远,怕是不够路费!,之后是一串开心的笑声和交杯换盏的,悦耳的酒杯撞击声。

对我来说,90年代从北京东郊的一个村子开始。

我真的有点醉了,仔细地端详着那张背面印着回收废品的名片,啼笑皆非,酒精的作用使在座者都飘飘欲仙,醉眼惺忪,笑声朗朗。我不由得想起鲁迅的小说《阿Q正传》中的精神胜利法,也罢!这小小的插曲不也是在为画展的成功助兴吗?我陶醉在名片遭遇的快感之中。

1990年我二十岁,秋天,我和一个朋友刚从天津来到北京,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去东三环附近一个叫亮马桥的地方找房子。那时候的亮马桥没现在热闹,一出三环,都是旷野,荒凉一片。进到一个村子,突然间全村的狗都叫了起来,似乎这些狗都约好似的要给生人一点颜色,那个村子叫东村。

我们在阵阵犬吠声中去到一个画家租住的小屋,如果我的回忆没错,那位画家叫巴特儿,蒙古人。我和同去的朋友在那间灯光昏暗的小屋里几乎没有看到画作,他倒是一直和我们聊起他攀登珠峰的经历。临了,当我们提出希望看看他的作品时,他缓缓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幅油画,没错,一幅笔法细腻,写实风格的女性肖像!虽然那画的尺寸只有巴掌般大小。

那一晚的经历使我有点震惊,那个强壮威武的蒙古人拿出如此袖珍的一幅肖像画,在阳刚和纤细的巨大反差里,在北京,一个外地人向我展示了十足的神奇。离开东村的时候,狗叫再次响起,我听着已经像摇滚乐的咆哮了,我理所当然的认为那就应该算作九十年代的序曲。

两年以后,我终于开始进入美院学习。闲暇除了逛外文书店,另一个我们经常去的地方是北京音乐厅画廊。那时候北京真正意义上的画廊几乎没有,在音乐厅的二楼走廊改造的这个狭长的空间里,我几乎能够看到当时最出色的美院青年教师的作品,那个画廊的简陋的宣传页我直到前几年还曾在我的一本藏书里翻到。我甚至还能够记得展墙上摆放作品的位置,一些名字,朝戈、夏小万、刘溢、曹力,以及天津美院的王玉琦等,都是在那个时候和作品对应上。走廊的尽头一度放了一张巨大的画,一个女孩扭头从天安门前跑过,身后是一个打伞的男人冷眼旁观,那是前几年在拍卖上高价拍出的赵半狄的《蝴蝶》。在九十年代初的那家画廊的尽头,那张画显得尺寸太大,不合时宜,比较起来,墙上的画则显得斯文,安静。我在那面墙上记住了几张画:夏小万的《骇》,朝戈一幅顶光的人物,刘溢的细腻诡异的氛围和混杂着情色的不舒服,这些中央美院油画系的年轻教师几乎代表了当时的最高水准,这群人日后也成为所谓写实派的中坚。

1996年在劳动人民文化宫大殿里的《重复-开始》展,是美院七八级这批毕业生的一次重要亮相,和在音乐厅画廊的逼仄不同,皇家宫殿的派头和尺度为这个展览提供了可能性。那个展览也是我在美院四年级时一段时间内同学们的话题之一。几乎是同样的一批人,在他们的艺术生命的中段,那是一种尺度上的释放,依今天的标准看那个展览也算是当年艺术圈里的一件大事吧。事后,隐隐约约的知道有一个人出品了这个展览,后来我知道那个人就是李剑光,我想那也是老李当时春风得意的一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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