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老师梅尔尼科夫_艺术家资讯_雅昌新闻

记得我们在小的时候,在抗日战争年代,我们是看着苏联的小说,听着苏联的音乐参加革命的,我从11岁就参加了新四军,做一个文工团的小战士,一直能够梦想到俄罗斯,后来到苏联去学习油画,更感到高兴,我们当时说是第二故乡。

一九七六年夏末,師兄陈一年领着我拜访了尹老师、张老师。能喜遇良师确是人生一大幸事。他俩不愧为中国美术大学油画教育的一代名师,中国油画界的汤小铭、邵增虎、区础坚、曹新林、王维加,美国油画家协会主席涂志伟、以及美国油画家协会大师级会员刘惠汉、司徒绵、吴兆铭等中外名家均是早年在广州美院接受过张老师素描教学体系的训练,并由尹老师教授创作课程的。

我记得得知苏联解体的那天晚上,我们当时的学生和梅尔尼科夫老师一起聚会,正好喝茶、吃饭,他流着眼泪非常感动,我们一起唱着俄罗斯的民歌《卡秋莎》,他说我们回想卫国战争的时期,我们保卫祖国的日子的时候,看到苏联解体了非常难过,好在我们看到兄弟的中国,我们的一些学生今天有这么美好的生活,非常高兴。所以他说我感谢你们在我最痛苦的时候给予了我力量,最美好的日子是在这儿度过的,非常高兴。当时就唱着卡秋莎,非常激动。加上我6年的学习生活,在我的一生当中是很重要的。

当年在他们的家里,教会了我许多素描基础、油画色彩、美术创作等方面的知识,让我终身受益。基本功与美术创作都有各自的规律,有的基本功较好但创作时不会运用,显得束手无策;有的构图等不错会搞创作,但基本功不够扎实导致作品肤浅而不耐看,这在美术界司空见惯。知识广博、对其他艺术门类都有深厚修养的尹老师却是被公认为坚固的造型基础与美术创作完美结合的典范。多少回尹老师不厌其烦地于百忙之中用宝贵的时间给我看创作稿和写生习作,他深思浅谈、言简意赅、意见中肯、点到即止。每当我创作出现构思的表达、构图色彩、造型等疑难问题,让尹老师指点迷津之后都会茅塞顿开,如拨云雾见青天,受益匪浅。张老师则是毫无保留地教会了我许多素描知识。

梅尔尼科夫老师是一个非常大胆有独立见解的艺术家

徐坚白老师曾跟我说过:张老师长期以来都是美院油画系素描基础课的主要骨干老师。凡是她担任过素描教学的学生,接着上油画课的老师都会觉得他们基础好,容易教。 解放初期在中央美术学院接受了徐悲鸿素描体系的训练,后来对契斯卡柯夫素描教学法、德国的重结构轻光影的素描训练法以及各家各派素描艺术都很关注,并花费了大量心血研究素描教学,结合学生作业每年出现的问题和自己创作遇到的困难,借鉴众家流派所长及自己的探索找出解决办法,不断改进,逐渐建立起自己的素描教学体系。这套体系的程序按人们对事物由简到繁从感性到理性的认识规律,由浅入深,循序渐进,把感性和理性知识交互进行,让学生学会通过分析理解后以深化的感觉作画,画出的东西能够有深度。

那个时候我的老师就是梅尔尼科夫,我们在苏联学习的时候,学了6年,我们在国内已经大学毕业了,而且有一些是讲师,有一些是教授,那个时候到我们班里来已经画得很好了,我们班里有一个学生第一张是画静物油画,第一张就被俄罗斯博物馆收藏了,当时我们开玩笑说小谢洛夫,天才,他已经画了十多年的油画,很自如。同学也关心我们,帮助我们改画,教我们,我们也很争气,50年代为祖国而学习,为我们中华民族而学习,尽管我们水平比较差,但是一年、两年我们逐渐赶上了,逐渐成为班里拔尖的。过去他们给我们改画,后来我们给他们改画,老师也很看重我们,跟我们亲切交谈。

我在张老师家中接受了这种素描训练,她花费了数不胜数的时间指导我画了过百个小时完成的富兰克林石膏胸像等长期素描作业,培养了我一种精准的观察和描绘能力,给我打下了坚实的造型基础。后来这些素描基础和色彩,国画等研究融会,终于成就了我的岩彩画研究。

梅尔尼科夫是一个非常大胆有独立见解的艺术家,他说你自己画你的画,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举了一个例子:梅尔尼科夫的毕业创作《和平的原野》是得了斯大林奖的一个作品,但是你要知道这个画当初是怎么回事?当初画的时候列宁格勒要评选到莫斯科全国展览,被他们的初审评委拒之门外,是我自己送到莫斯科的终审组委会,后来入选了,还意外的得了斯大林奖。他告诉我们你认为自己要坚定的东西,该怎么做就大胆地去做,艺术就是下判决的时候,正如中国画一样,一笔下去,齐白石的一笔就是一笔,而不是犹犹豫豫的,这样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

早期我对油画、水粉、水彩画等都很有兴趣,1983年后又用数了年时间研习了中国山水画。为了在绘画材料上寻求突破,更好地研究当代岩彩画,我于1988年赴日留学,1989年经作品考试合格进入了东京国立艺术大学研究生进修班。众所周知,岩彩画源于中国,二战后在日本得到发展。现代岩彩画的材料,是将天然矿石和人造石精制成粗细不同的十五种颗粒,颗粒色和金银箔、硫化箔以及经过改革的粘合胶融合,并且吸收了西洋绘画的经验,进而产生了厚涂画法。厚涂画法又和各种工艺制作手法及版画印刷等技巧融会贯通,使画面呈现出各种触觉感肌理的特殊效果,极大地丰富了画面的表现力。因为追求以新的材料,肌理、材质美等去表现作者的理念,使用颗粒色又如同用砂子描绘形体,厚色层的色彩干湿变化更是比其它画种都大,故研习者开始时会感觉迷惘困惑地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发现这些新材料比油画,水粉画、国画支装色更难于掌握,难度更大,无所适从。是昔日打下的美术创作和坚实的素描基础,排除了造型、色彩、构思等问题上的困难,使我能集中力量较快地渡过了熟悉材料的阶段,顺利地掌握了当代岩彩画的厚涂、簿罩、透叠、撞色、撞水、流动、水洗、干擦、打磨、堆积、刮、喷、洒、泼、勾、染、贴箔、硫化箔等技法,完成了一批得到后藤纯男、平山郁夫、加山又造等导师肯定的作品。

每画一幅画的时候梅尔尼科夫都要跟我们讲为什么要这样,他说这个要锻炼我们的色彩能力,要锻炼我们的造型能力,只有这样的训练才可以。所以他要求苏联的教学继承了俄罗斯的传统,他要求严格,画画之前叫你要有一个思考,你对这个对象要有一个认识,培养画家不是一个匠人,不是一个机器,要有感情的有感而发,所以我们从画的写生,画模特都是很有见解的,下判断来画的,所以在苏联学习的过程受益匪浅。

1990年我参加东京艺术大学岩彩画硕士研究生考试并被录取。1991年成为了日本经团连石坂财团奖学金创立十八年来第一位美术专业领域获得其颁授的奖学金的获得者。1992年在东京艺术大学毕业并获硕士学位,日本美术评论家泰斗河北伦明应邀到校讲评该届毕业制作,对我的作品《万灯节》极为赞赏。1995年我在东京伊势丹举办个展,日本政府文部大臣与谢野馨和中国大使馆公使魏小荣异例地亲临开幕仪式并致贺词,新华社把此次展览作为国际要闻予以报道。短短几年间能在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取得公认的研究成果,和昔日尹老师、张老师的对我的培育是密不可分的。

有的时候节假日我们还跟着苏联的老师,像我们的工作室有苏里科夫,就是苏联列宾美术学院的院长,他是教授,梅尔尼科夫是他的助手,教授级的助手,有的时候把我们请到家里去,把我们当作中国朋友,跟我们谈有什么想法。我最难忘的是我画毕业创作的时候,他说你是中国人,你画你们中华民族5000年的文明,5000年的文化,我看到齐白石的绘画,看到潘天寿的绘画,你和潘天寿他们都在一个学校,能不能不模仿中国画,油画就是油画,而不是中国画,但是他的精神、他的气质要吸收,你应该考虑你的毕业创作能够画一画具有中国气质的东西。当时我毕业创作的时候画的是《辞江南》,就是新四军根据重庆谈判,要撤回到长江以北,江南的百姓依依不舍的送别情形,他说你这样的一个很有悲剧色彩的构图,再加上大江的雾气,又表现得有墨色的感觉。所以这张画画好了以后,毕业创作的时候是约干松来担评委会主任,他们帮助我答辩,见到体现中华民族特色的东西,他们很高兴,可惜这张画后来被苏联卖掉了。他跟我说找不到,实际上拿到莫斯科以后就不见了,听说到美国去了,我到现在这张毕业创作都找不到,我只能用一个小的照片放大,那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多少年以来,我上大学、毕业后的工作、甚至是终身大事、出国深造,都曾得到他们如同家人般的关心。就是身在异国,也从来没有中断联系,回国时拜访他们,他们都会拿出新作让我分享他们最新研究成果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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