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 游记

决定出行也只是一时想起的事,没有卧铺没定住宿行程也没详细安排,只是带着一颗疲倦的压抑的厌恶世俗的心远行。

作为一个甘肃人,我终于在二十岁之前去了一次敦煌。用了三天的时间,把这个处在大漠塞北的小城玩了个透彻,从城市到人心的透彻明析。

自从工作以后就不坐硬座了,再也不愿也自认不能,金钱改善生活的同时也骄纵了惰性。而这次一共三十几个小时的硬座却不如想象中难熬和无法承受,原来依然年轻。车窗外的房屋树木飞驰而过,有如身后岁月远去,无可挽留,只是当时已坦然。

从兰州到敦煌的火车在天还没大亮的时候准时开进了站。坐了一夜的我们,在塞北的风中看到了日出,是一小块石榴汁一般让人迷醉的紫红色,和黑色的夜空胶着着,难分难舍。这是我见过的最早的日出,甚至称不上日出,没有太阳只有那块渐渐融化黑色的紫,动人心魄。

平时几经浮躁掂量都不愿翻阅的长篇小说——毛姆《人生的枷锁》,火车上只需两小时就已读完。人生高贵理想与饥饿现实的矛盾永无止息,远方的幸福是落魄人生,现世的安稳触手可及,能真正自我实现的人少之又少。

冬天的敦煌显得十分慵懒,北方人秋收冬藏。冬天到了一切都盖在了白雪下,北方的老汉叼着烟斗,蹲在家门口没有叶子的树下,晒着冬日的阳光,期待着春天的播种,日头也像冬天的人一样懒懒散散的,有气无力的照在茫茫戈壁上。开出租车的阿姨用夹杂着北方方言的普通话介绍着敦煌的一切,她有些遗憾的告诉我们,夏天的敦煌有很多好吃的水果。

往西北而去,广袤的戈壁滩苍凉无边,偶得一处绿洲地刺眼的阳光和着微寒的风,凉且温暖。一路上戈壁连天黄沙弥漫,只有胡杨树迎风而立,骆驼刺恣意生长。它们自顾自地生长,繁茂,死去,继而繁茂,世代不绝,从无人欣赏,亦从不向生命询问为什么。也许,存在,就是存在本身,即使终究逃脱不了孤独死去的命运也要自顾自的存活着。

第一天就去了莫高窟,从市区到莫高窟打的也只要30块,来去都是那个热情的阿姨。去莫高窟的那天虽然冷,却也挡不住我们飞腾的心情,发现了各种脑洞的纪念品,也发现了很帅很高很礼貌的保安,帮我们推开休息室的门,抬头看到他的一瞬间,少女心就泛滥成灾了。

随处可见干涸河床的痕迹,千万年前汪洋大海如今只剩沙石戈壁,脚底的鹅卵石圆润且静谧,讲述着几多沧海桑田的故事。

莫高窟的陈列馆里有个石碑,“敦煌者,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陈寅恪先生的话,虽然在百度上搜了一下,发现或许陈寅恪先生并不认同这个说法,但有时候断章取义的理解,或许更能引起内心深处的波澜。莫高窟是曾经辉煌的见证,也是曾经落魄的痕迹。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带走那些酸甜苦辣咸,开窟者的功与名,王道士的是与非,在茫茫戈壁上,也不过是风吹云散之间。

王公贵胄一如多少平民布衣都已化作尘土,生命的东西已然消逝无生命的东西得以长存,念天地之悠悠,哀人生之须臾,人世无常只若沧海一粟。如此想来竟有种万物归于虚无的悲凉无力之感,然为不至于陷入悲观绝望之中还是愿意相信存在自有一种无法磨灭的记忆方式,比如艺术,比如历史。它们都以一种无声而坚定的方式超越时空,呈现曾经活过的证据。

敦煌人骨子里一股北方的豪气与幽默。"老板哭了,关门停业,告别敦煌。"朋友说第一次觉得清仓甩卖也这么吸引人。卖货的人总是很爽快,能便宜多少会一次和你讲够,不便宜的,大冬天也不愿意再和你磨嘴皮。一家西式的蛋糕店,免费放着佛经,信仰在任何地方任何环境都能给人以温暖。我不信仰宗教,但敬佩那些信仰的人,总感觉有信仰的人,是会朝着光明去努力的人。有一位同学,关系一般吧,总感觉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她信仰基督教,有一次班级活动抽到她唱歌,她唱了一首基督教会的歌,说实话,歌曲很一般,但她的眼睛里有星光点点。

不管是莫高窟的飞天壁画,还是春风不度玉门关的残存土堆,或是秦时明月汉时关的汉长城遗址,都如此真切地诉说千百年前人们生存的痕迹,他们信仰他们创造他们战争他们死去。

在去阳关的那天,我丢了自己的银行卡。急急忙忙的取了钱就冲上车,坐在车上一直在想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翻开钱包发现只有钱没有卡。开车的阿姨立马掉头回去,但车上的我已经慌乱的眼前发白,没有退卡,但卡里还有钱,我还清楚的记得ATM机外面站着一个男人。还没有到银行那边,我就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个高高壮壮的身影,提到了嗓子眼的心慢慢的从喉咙滑下。万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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