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时代

 【编者按】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今天,微信、知乎、微博、公众号、自频道等各种社交网络与自媒体,已经成为公众日常生活须臾不可分离的一部分。新的技术革命催生新的交往方式和信息传播方式,同时也在塑造新的语言、新的文化与新的社会亚群体。人类正处于一场比印刷革命、电视革命、网络革命更为重要的巨变进行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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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腾讯思享会·海上文化谈”第6期邀请了对这一正在发生中的移动互联网革命有思考、有研究,同时也有深切实践体验的三位学者:华东师范大学历史系的许纪霖教授、复旦大学中文系的严锋教授和华东师范大学民俗学研究所的李明洁教授,请他们漫谈移动互联网所建构的交往网络与信息传播方式是如何塑造了人类的新语言、新文化与各种社会亚群体,这场让我们身临其境、却又所知有限的革命是否将改变人类的历史与文明?

画作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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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网络世界里

活动现场

我原本是一个大英雄

  许纪霖(华东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各位朋友,“腾讯思享会·海上文化谈”2016年的第1期就开始了。今天我们谈的主题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革命”。我们先了解一下,今天没带手机或者没有手机的举一下手,有没有?1位,而且年龄已经在七十以上了。现在已经很难找到没带手机或者没有手机的人了!大家的日常生活已经离不开手机了,如果有一天出门没带手机,就会感到惶惶不可终日,好像与世界断绝了关系。

侠肝义胆仗剑走天涯

手机的出现究竟是进化,还是倒退?

可是      你知道的

  我在微博上发了本次活动的预告之后,自由撰稿人杜君立评论说:“仅仅数年时间,人类已经变成一种低头动物。对现代人来说,没有手机的手简直是一双不完整的手。”人类从猿进化而来,一开始像其他动物一样四脚着地、低着头的,后来慢慢站起来、头抬起来,现在有了手机之后,又开始成为低头动物了!这究竟是进化,还是倒退?

生活里我就是个整天坐在电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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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事事的网瘾少年

人们日常生活早已离不开手机。

妈妈把我送到乡下

  手机为标志的移动互联网的出现,正在改变我们的生活习惯、交往习惯,它是不是一场我们正在身临其境的革命呢?一场革命的来临,你是意识不到的,特别是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革命,你不知道这是一场正在缓慢发生的、改变我们生活、文化,乃至于未来文明的革命,而这样的革命,历史上发生过。远的不说,古腾堡开始的近代印刷革命,给欧洲带来了近代的启蒙,没有印刷术,就没有现代的报纸、杂志和印刷读物,就没有启蒙。接下来是电视的革命,大家通过图像获得资讯,获得身临其境的现场感。到1980年代就是互联网,那时候还是PC机的时代。二十多年后,一场新的革命又开始了,那就是手机为核心的移动互联网的出现,整个改变了我们的日常生活、交往方式和语言方式。说到新的语言,先让李明洁教授来说吧。

虽然失去了我的王者江湖

技术如何介入日常生活

但是    看到了青山绿水草长莺飞

  李明洁(华东师范大学民俗学研究所教授):如果我们要讲互联网带来的革命,我们可能首先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技术的介入,就是在人机交往的过程中间,互联网它站在中间了,它是技术的介入。技术的介入,它会改变人和人说话的心理预设以及我们交谈的整个话语方式。技术成为一个不可逾越的媒介,所以是需要提醒大家的。

在田野      我闻到了泥土的幽香

  互联网的交往它始终有一个真实的参照对象,就是我们的日常对话。如果我们拿互联网交际和我们真实的面对面比较的时候,这个差别就会显现出来。所以我们时刻要意识到的是媒体在中间。我们2006年开始就有硕士生写互联网带来的话语的变革,比如说2015年我们也有研究生在做关于双11电商广告的研究。我们可以看这个问题两个层面,从许先生和严兄的角度来讲,可能是文化和社会的问题;但是对我来讲它背后是更广阔的一个社会背景。我的观点就是,我们不要忽略掉和日常会话的比较所呈现出来的。我们都要想,这个媒介它带来了什么?它影响了什么?它改变了什么?

还有鲜花的笑脸

  严锋(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对,我一直觉得语言是一个很好玩的东西,而且到了新媒体的时候,好像我们有很多新的语言现象出现了一种爆发的情况。我自己因为也是一个比较重度的互联网用户,所以对这个也是感受蛮深的。

以及骏马的闲适

新媒体让粗俗俚语爆发出来

阳光的温暖

  刚才李老师讲到技术对我们的心理、行为、语言的塑造,这个我也是有一个很深的感受。比如说刚才讲到屌丝之类的话,以前我们都难以启齿的,怎么我们现在在一个公共空间就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出来。那个字我很久一直不好意思说,我甚至会把它读成第四声,跟原来的读音会有一些距离,但现在无所谓了。那这个过程是怎么发生的?我发现这其实真的跟新媒体有关。为什么呢?为什么新媒体能够让过去很多粗俗俚语,不登大雅之堂,或者不能够在公共场合出现的一些用语登堂入室,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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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天看了《老炮儿》,它里面也是有各种骂人的粗俗的话。有人说《老炮儿》里面的语言是老北京的,但其实老北京人一般不爆粗口的,就是骂人也要骂得优雅,就是这个姿态要好,不用脏字眼。你看老舍的作品当中,哪怕是底层的那种拉人力车的,做各种低下的职业的人,他们说话其实也是不带脏字眼的。当然也有带脏字眼的人,那都是坏人。今天,好像你要做好人,也得带脏字眼,因为脏字眼好像代表你是一个性情中人。反而说话像我们以前这么文雅的,感觉有点假,人家就觉得你做作,可能是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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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在这样的环境氛围下,为了跟整个社会能够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慢慢的,很多人的语言发生改变。这就是语言的社会历史和心理的历史,甚至是社会风俗文化传统的历史。

我从蜘蛛那里得到启示

虚拟化和匿名化带来的后果

仅使    天天在网上

  那么技术和新媒体在这个当中起的是什么样的作用呢?是给人提供了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当中,它通过一种虚拟化和匿名化来推动语言的粗俗化。你在网络上面用的是ID,是一个面具之下。当你戴上面具之后,当你的身份不能被人直接明确地感知的时候,很多本能性的东西、情绪性的东西,就更容易爆发出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可以看到网络上面有那么多粗俗的语言,还有那么多的争吵、辱骂,包括组队的团骂,蔚为壮观。你仔细看这些骂的人,大部分是匿名的,就是躲在这样一个无名的身份下,然后又是网络提供了这样一个庞大的虚拟空间。有一点像过去的广场,在这样一种广场当中,当你齐心协力地,共同地去辱骂同一个对象的时候,过去的那个羞怯、胆小的个体消失了,仿佛你的力量通过彼此之间的一种相连,通过一种彼此共同斗争的对象,得到了一种增强,包括各种自信。

不过是给自己设了一个死局

  其实不一定在网络空间,过去在“文革”当中,也有这种广场性的狂欢,一种群体性。就是说,如果我的斗争是合法的、合理的,代表了至高无上的目的,那么我用的语言可以非常地激烈。比如说砸烂谁谁谁的狗头,谁不革命就滚他妈的蛋。这里面有一种历史和技术、和社会心理的连接点。

那网      最后    困住的是它自己

  许纪霖:严锋刚才谈的网络语言的粗鄙化,我是深有同感的。你说你对“屌丝”说不出口,我对另外一个词我也一直说不出口,就是如今非常流行的“装逼”。像这些过去不要说君子,连一般人都比较忌讳的语言,现在网络上面比比皆是,你如果不说两句,你还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上网的。对年轻一代来说,这些与生殖器相关的词汇,已经脱敏了,去敏感化了。

活着

平民主义的网络时代

就要像自由的鸟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严锋提供了一个观察的视野,说与匿名有关。我想补充另外一个观察的视野:网络提供了一个彻底的平民主义的时代。在过去任何时代里面,印刷文化、电视文化,一般平民能够露面吗?报纸杂志上面发文章的,在电视上露脸的,都不是一般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身份的,被认为是某种社会精英。精英有精英的语言,要用一种比较文雅或者专业的方式对公众表达自己的看法。虽然印刷文化、电视文化也进入了平民时代,因为它面向平民。但是不要忘记,主宰屏幕、主宰报纸和杂志的,依然是精英。

可以飞到未知的远方

  但是自从有了网络以后,实现了彻底的平等,每一个人都可以在网络上面发出自己的声音,随着手机的出现,可以打破任何空间与时间的限制,在你想发声的时候就发声,哪怕你正在上厕所!

  在平民狂欢的移动互联网时代,过去主宰媒体的精英语言被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网络语言,它来自网络大众,来自民间,又有网络语言的创新,一个不期而然的热点,突然会以爆发的方式,一夜之间在网络上面传播弥漫,不管你喜欢还是不喜欢。如果你不随这个大流,似乎就是被out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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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暴力

  另一方面,活在这个社会有太多的压抑,被老板欺负了,与家人不高兴了,与路人发生摩擦了,感觉不公平了,无人倾诉,也不敢反抗,内心充满了戾气,就到网络上面去发泄,这个发泄的成本极低,甚至无成本。发泄完了之后,感觉精神一爽,吐了一口恶气。所以许多人上网发言,就追求一个字:爽。骂完之后,突然有了那种阿Q式的“精神战胜法”,感觉好爽。

  李明洁:网络的粗鄙化,其实我并不愿意这样说。之所以两位先生可能会感觉到粗鄙化,是因为你们特别受刺激,就是在您的那个年代,在您的那个身份和文化地位来讲,这些词您听了特别受刺激。但是我们曾经做过一个问卷的调查,而且还是在高校女生里面做的,很多女生并不知道“格”前面那个字是指生殖器的。

两代人的语言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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